她抬起头,她有些不明白,她不理解Henderson这句话的意思。
“你把弹奏钢琴当成任务,”他说,“你练习是为了达到某个标准。你弹得很完美,因为完美是可以量化的——音准、节奏、力度。这些都可以通过训练达到。但音乐不是完美就够了。音乐是艺术,它需要你自己的声音,你自己的灵魂。”
Henderson顿了顿,“而你,Violetta,你没有自己的声音。你只是在模仿别人的方式弹琴。”
那一瞬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碎掉了,一点一点,像裂开的冰面,发出细微的、刺耳的声音。
“两周后是初赛,”Henderson说,“以你现在的水平,通过初赛没问题。评委会给你高分,因为你弹得很‘正确’。但如果你想赢,想真正成为钢琴家,而不只是钢琴手,你需要找到自己。”
他走回椅子坐下,“今天就到这里。下周同一时间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棠韫和站起来,机械地道了谢,然后离开。
她的脚步很快,快到Zoey追上她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停车场。
“Lettie?”Zoey有些担心,“怎么了?”
“没事。”她说,声音很轻:“Zoey,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可是……”
“拜托。Zoey.”她转过头看Zoey,眼睛有些红,“我真的想一个人待会儿。”
Zoey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棠韫和点点头,转身走进街道。
多l多的午后yAn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车流如织,城市的喧嚣像海浪一样涌过来,让她像溺水者一样窒息。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她只是走,一直走,像一个没有目的地的幽灵。
Henderson的话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你没有自己的声音”、“你太听话了”、“你在用别人的方式弹琴”。
她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在一个小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公园里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玩耍,有情侣手牵手散步。所有人看起来都那么轻松、自在,像活在另一个世界。
她盯着前方的某处虚空发呆。
记忆像cHa0水一样涌上来。
“韫和,你要记住,你是我的nV儿。”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优雅、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要做得b任何人都好。”
“b哥哥也要好吗?”那时候她还小,八岁,哥哥刚被送走,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的眼神会那么复杂,现在她明白了,那里面有嫉妒,有恨意,还有某种扭曲的胜负yu。
“尤其是他。”母亲的手指抚过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却像枷锁。
她从小就知道,母亲对棠绛宜有着某种近乎执念的竞争心。她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证明她的能力,证明她nV儿的能力,证明那个魁北克来的nV人和她的儿子永远都只能是失败者。
而她,棠韫和,就是那个工具。
一只鸽子落在长椅旁边,歪着头看她,黑豆般的眼睛好奇而无辜。然后它扑腾着翅膀飞走了,消失在湛蓝的天空里。
连鸽子都b她自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Henderson教授说得对,他是对的。
她弹琴,是为了满足母亲的期待。她练习,是为了达到母亲的标准。她参加b赛,是为了证明母亲教nV有方——证明她的nV儿b那个私生子更优秀。
但她自己呢?
她想要什么?
她喜欢弹琴吗?
她不知道。
也许小时候喜欢过。那时候哥哥还在,他会夸她,也会教她,她会开心得笑起来。
但后来,钢琴变成了负担。变成了母亲的期待、家族的荣耀、证明自己的工具。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压力,每一次练习都是在完成任务。
她不记得上一次真正享受弹琴是什么时候了。
手机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拿起来看,是Zoey发来的消息:“Lettie,你还好吗?需要我去接你吗?”
她想了想,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包里。
天sE慢慢暗下来。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暮sE像cHa0水一样漫上来,吞没最后的光亮。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但那温暖触及不到她。
她还是坐在长椅上,她不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哥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后还是接起来。
“喂?哥哥……”
“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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