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婆反驳达蒙一半是出于习惯,但也有自己的考虑在其中。达蒙知道余婆是好心,他笑了笑也不气恼,见余婆没再接着开口,便顺着她的话接着说了下去:“确实,我们当中也可能存在对立关系,但起码现在状况不明,大家也没有互相攻击的必要。”
“我想我们听见的关键词应该都是一样的吧?”光头男似乎不太甘心什么话也没套出来,既然自己已经说漏了嘴,干脆先找出和自己一路的人。
劣等种当中有人抱着同样的想法,其中几个有认识光头男的人果断点头附和他。
他们很快和光头男站到了一起,但大多数劣等种都没有应声。
这时海面隐隐有歌声传来,劣等种们下意识寻找起歌声的来源,头顶的太阳越烤越烈,目光所及之处只看见金黄一片的海面,天空不知何时变得火红,像是烧起来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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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平安夜快乐,今天晚上十点前还有一章,打算下午奖励自己去吃麦某劳!
第75章 嫉妒之城2
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这诡异的歌声竟是凭空出现,没有词,只有曲调, 晃晃悠悠地在木船周围缭绕,随后直直钻入耳膜,就好像唱歌的人是对着每个人的耳朵在吟唱。
余婆皱眉捂住了耳朵:“这声音不对。”
不用她提醒大家也知道这声音有问题, 但还是有反应稍慢的劣等种,被歌声俘获般开始眼神迷离。
苏薄在身旁的劣等种眼神变化的瞬间出了手,她本想直接打昏那人, 却不想在手掌触碰到那人的瞬间落空。
那是个只剩下半张脸的劣等种,他的另外半张脸在黑水仪式里被人抓破,血肉模糊的皮肤上挂着一只半露在肉外的眼球。
避开苏薄攻击后他用完好的那只眼球恶狠狠地看着苏薄,但又在歌声中眼神重新变得没有焦点。
“他怎么了?”
李悯人捂着耳朵看向苏薄方向,半张脸眼睛的变化太明显,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他完好的那只眼睛的瞳孔肉眼可见的缩小, 另一只眼睛失水般开始变得干瘪,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站在原地, 头微微抬起, 竟是直视着头顶的太阳。
半张脸突然开口,嘴里开始低声吟唱着众人方才听见的曲调。
他那只失水的眼睛慢慢充血,而另一半眼睛的瞳孔已经完全消失。苏薄后退几步和半张脸拉开距离, 她用一只手指堵住耳朵, 另外几根手指则将耳垂上的铁钉取下来握在手里。
见苏薄后退, 周围的劣等种也跟着后退, 他们捂着耳朵观察着苏薄的动作,似乎想要等她先出手解决这个异样。
但此时歌声逐渐放大,远处的歌声和半张脸的声音逐渐重合到一起, 他开合的嘴里仿佛出现了漩涡,注意着他的劣等种感觉不妙,只好移开眼睛不再看他。
“嘭——”这次出手的人是余婆,她竟是直接穿过人群来到半张脸面前,将他一脚踹下了木船。
水花高高溅起,躲闪不及的劣等种被腥咸的海水扑了一脸,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我看你们的脑子是被太阳晒失水了。”见水里没了动静余婆嘲讽出声,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全,此时一动胸口闷疼,说完话后又低咳了几声。
“我们......”人群中有人低声辩解,但捂着耳朵的余婆并没听清他的话。
苏薄眨眼,她方才一直看着半张脸嘴里的漩涡,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以直接将人踹下海。
歌声随着半张脸落水放缓了些许,但依旧不死心地在众人耳边低吟着。有了前车之鉴后剩余劣等种都老老实实地捂着耳朵不敢放松,但这也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太阳更烈了些,几乎是抵着木船在照耀。
这并不是错觉,苏薄环顾了一圈木船周围的海面,只他们所在这片区域,原先的金色不知何时过度成了深红,很灿烂的深红,耀眼的过于诡异了。
“你们觉不觉得,现在越来越热了。”说话的是光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汗水几乎占据了整张脸,但他却空不出手去擦拭。
和光头站在一起的劣等种纷纷点头:“真的好热啊,我怎么感觉太阳离我们更近了啊。”
“那你们可感觉对了。”余婆哑着嗓子开口,她甚至不敢抬头,头顶的日光给她一种能瞬间灼瞎她双眼的感觉。
额头的汗水滑到眼睑又蒸发,每个人身上都冒着热气。最初看见太阳的喜悦又在太阳照耀中跟着蒸腾消失,身体失水的感觉让人疲软虚弱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再被歌声影响,每个人都坚持着捂住耳朵。
“海面怎么像烧起来了一样?”李悯人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他的视线被汗水模糊了大半,迷迷糊糊看着船周围,觉的那波光粼粼的红色海面像大片大片的火焰。
劣等种们对李悯人的话不以为然,海水怎么会烧起来。
但苏薄总觉得李悯人说的没错,远处的海面红得耀眼,映衬着日光荡漾的海水仿佛摇曳的火光,而且这盏盏火光还开始慢慢逼近。
不是错觉,是真的开始逼近。最初由于距离遥远,视觉上还难以辨析火光是否移动,但此刻苏薄没有眨眼的盯着那处金红,终于能够确认它和木船的距离在逐渐拉近。
炽热感一半是源于头顶的太阳,另一半怕是源于水面。
双手受限后没有人能试探海水的温度,但苏薄可以。她放出触手伸向木船底部的海水,滚烫的海面叫苏薄心里一惊。
“真的烧起来了。”苏薄喃喃开口,站在她身边的余婆听不见苏薄的话,却能分辨出苏薄的口型。
余婆诧异地开口确认,声音放的很大:“你刚才说什么?”
苏薄知道她是想提醒其他人,便也将音量稍微放大了些笃定道:“我说,海面真的烧起来了。”
这句话对木船上的劣等种而言无疑是平地惊雷,人们下意识出口否定。
“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海面怎么会烧起来!”
“不对,真的,真的烧起来了!”
像是被人揭穿后不再需要隐藏般,那片火焰最初还将自己隐在波光中,此刻却是直接呼啸着摇曳而起,这下不用苏薄多说,船上其他人也分清了火焰和火焰脚下的海面。
头顶的太阳压得更低,和四面八方的火焰一起向木船压来。
有人下意识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又在顷刻间被虎视眈眈盯着众人的歌声所蛊惑。船上彻底陷入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