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0AM警察宿舍:
贺刚一夜无眠,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猛地睁眼。
怀里的应深蜷缩如幼兽,手指死命攥着他的一角衬衫,眼角还挂着昨夜哭干的泪痕。
应深透支了整晚的身心,此刻才堪堪陷入沉睡。
临近六点,贺刚没有提前叫醒他。他不知是担心应深醒后的哀求会令其精神崩溃,抑或是怕自己在对视中产生动摇。他动作极其轻缓却冷硬,将应深紧扣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他起身,赤脚走到窗边。
黑色装甲车无声地熄火停靠在楼下,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正持枪警戒。
贺刚回头,扫视了一眼床上的凌乱。那些欢好后的气味与痕迹,在肃杀的黎明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走进浴室,用冷水泼脸,随即换上整洁的制式衬衫,领扣严丝合缝。当他套上双肩黑色皮革枪套时,那个柔情的影子被彻底抹杀,他变回了重案组队长。
他走回床边,指尖生硬地拍了拍应深的脸颊,声音低沉、毫无起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来,他们到了。”
应深惊醒,入眼便是全副武装、如石像般冷酷的贺刚。
那皮革枪套紧勒着男人的阔背,散发出冰冷的机械感,应深眼底瞬间掀起巨大的惊恐,仿佛被推入深不见底的冰窖。
“我不要……我不要走……老爷!”应深发自内心地惨叫出声,由于极度的恐惧,他清瘦漂亮的面容瞬间扭曲,瞳孔剧烈颤抖,像个面临处决的死刑犯。
“穿衣服。”贺刚冷声打断,将那套肥大且毫无美感的黑色卫衣、鸭舌帽扔在应深身上。
“从现在起,没有‘老爷’。你是证人Alpha,我是护送警官。出门后,不准回头,不准说话,不准看我。”
在贺刚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威慑注目下,应深如同被抽去脊梁般瘫软,他面如死灰,双手颤抖得几乎抓不住布料,在绝对的臣服与绝望中,机械地套上那身掩盖身份的皮囊。
贺刚戴上蓝色乳胶手套,对应深进行最后的例行搜身。
他没有动用手持探测仪,而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隔着厚重的卫衣寸寸掠过。
他的力道很大,像他们第一晚相识时那样充满侵略性,但应深能清晰地感受到,贺刚那双隔着乳胶手套的粗粝大手,并没有如往常般公事公办地一扫而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是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巡视与告别——
从瘦削的肩膀,到颤抖的脊背,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用带有热度的力道压实、摩挲,动作缓慢得几乎像是一场沉重的抚摸,试图将这个人的身体轮廓,通过指尖的触觉生生烙印在骨髓里。
应深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在那双手的压制下,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本能的磨蹭。他近乎贪婪地追逐着那抹游走在他颈侧的幽蓝,在那只手掠过唇际的刹那,他竟不顾特警就在门外,猛地低下头,死命地吸吮着贺刚指缝间残留的那股冰冷、微涩的乳胶味。
他泪如雨下,隔着模糊的视线回头凝视,眼神中透着支离破碎的哀鸣。
他知道,死神与离别已至。
“老爷……我不要走……求你了……”应深膝头一软,几乎要当场下跪。
贺刚铁钳般钳住他的胳膊,强行将他拎起,塞给他口罩与墨镜:
“戴上。把你的脸遮死。”他语气僵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命令。
“咔嗒”一声,门锁开启。
走廊里特警林立,特警队长神色肃穆,向贺刚低声汇报:“贺队,周围已清场,确认安全,可以移交证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刚走在前面,步履生风,黑色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杀伐果断的回响。
应深低着头,藏在巨大的连帽衫下,像个失去灵魂的影子,死死跟在贺刚身后半步。
电梯下行,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贺刚始终目视前方,盯着跳动的数字,脊背挺得笔直,直到抵达底层,也未曾回眸一次。
装甲车后门开启,特警队长敬礼:“贺队,交给我们吧。”
贺刚微微颔首,侧过身,对应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上去。”
应深踏入那漆黑车厢的一瞬,脚下踉跄,险些栽倒。
他在车门关闭的前一刻,隔着墨镜,拼命想要捕捉贺刚的一丝视线。但贺刚早已转过身去,背影如铁,正冷静地核对移交清单。
“砰!”重门锁死,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贺刚站在原地,目送装甲车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中。
直到排气声彻底沉寂,他才缓缓松开那只在兜里攥到骨节发白的拳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自家公寓楼下,在极致的克制下,发出的一声唯有自己能听得见、沉重如铁的长吁。
贺刚并没有转身进入公寓,而是直接驱车去了警局上班。
06:30AM重案组办公室
办公室里,他屏息复盘抓捕候振东候叔的最终方案。目前的僵局正如小陈所言:候叔缩在公海,除非他自愿进入有引渡协议的国家,或是诱使他因为某种“特殊诱因”紧急入境。
另一边,陆警官已将此案全权交由得力助手沈警官坐镇。然而战况依旧胶着——重伤的雇佣兵仍陷入昏迷,另外两名逃窜的亡命徒正被全城通缉。
贺刚推测,暗杀应深的行动一旦失败,候叔绝不会坐以待毙。此刻将应深送走,是保住这枚“核心活棋”的唯一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