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去。”
“你干嘛——”
“出去。”冰块落进热汤里。“我要和你爹谈点事。”
蒋恕欧怔怔地站起身,看向蒋齐,眼里写着惊恐。
但蒋齐已经没空顾他了。郑光明手劲大得惊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蒋恕欧就被拎出门外,那小子刚从战场上回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一下又顶回去,看他义兄惊讶的表情,说道:“哥!冷静点,你要干什么?司令有什么消息?”郑光明涨红了脸,膝盖往面前猛顶,咬牙切齿地对蒋恕欧说道:
“今晚没你的位置,司令有命,我要找你爹,走开!”
“不行!”蒋恕欧说,“哥,你生气了,你为什么生气?”
蒋齐呆呆地看着他俩。五岁起就在他们大院里打打闹闹的兄弟两人,此时是打起架来都要天翻地覆的架势了。在事态变得更糟糕之前,他赶紧上前去对蒋恕欧说:“……没事的,好孩子,你把你的被子拿走吧,你去左营,去看看,司令在那。”他看了郑光明一眼,后者的眼睛自始至终黏在他身上,蒋齐深吸了一口气——
“我和副司令呆一会儿,没事。”他又说了一次没事。
蒋恕欧前脚拖着步子,声音消失在廊道尽头,后脚一记耳光就已经落下来。
啪——响得极重。他被打得一歪,手里的衣角掉到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头,看清是郑光明。对方的脸僵着,眼睛睁得很大,不含泪,不含恨,只是一种逼到尽头的疯狂。他站在他面前,又瘦又高,喘得像刚跑完一千米,声音却低到几乎听不见。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没人说话。
只有风,吹进来,把桌角一张纸掀起来又压下去。
郑光明走进来,一步,两步,站到他面前。他像是快吐出来了,但还在忍。他的手在抖,肩膀在抽动。他看见一头刚被逼退的狼,尾巴上有血,眼里全是光。
“你是不是只会疼他?”他盯着蒋齐,“他一回来,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爹也是,你也是。他肩膀上有伤,你心疼坏了,是不是?”
“我呢?”
蒋齐直视他,眼神不闪躲。他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不是沉默,而是放弃开口。
他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是他们有协议,他们定好了的。他们说好了不会再——
郑光明忽然又抬手,拳头砸到他胸口上。咚一下,又一下。没躲,也没挡。
“你是我爹啊。”郑光明低声说,手却一下一下地继续砸,“你是我爹啊。你为什么不能是我爹?”蒋齐被打得身子一晃。他没叫。他咬着牙,心跳一下一下往外吐,每一下都吐掉一段旧事。郑光明喘着,手落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蒋齐,然后忽然一把将他推倒在铺上。
他整个人扑下来,脸贴着蒋齐的脸,嗓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爹又把我赶出去了。他和那女的在一起。”
蒋齐闭上眼。
这个温柔的男人刻意让胸口起伏得很轻。他没推他,也没抱他。他只是躺着,任由他贴着,靠着,郑光明在他肩膀上小声地哭了。他开始是闷着声音,到后来开始大声抽气,一边哭一边咬牙,一边哭一边骂:
“妈的,妈的!他不爱我,他到底要我怎么办?他说爱我,我以后要娶那个女的当老婆,可他现在又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他们睡在一起,那个女的,我看见——”
蒋齐还是不说话。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那块裂缝,一动不动。
他想起那晚梦里的血,那一车厢的枪声,恕欧眼镜飞出去前喊他“爹”的声音。这边郑光明贴得更紧,像要把自己整个埋进去。他不停发抖,像发烧。郑光明昏昏沉沉睡在他身上,姿势与蒋恕欧一模一样。接着他的唇意料之中的贴上来了,手指软得像面条,执拗地解开他的扣子。蒋齐颤抖起来,浑身上下瘫软成一块白油,他挺起身子,干净地感受着郑光明像是撕开一个蚕蛹一样撕开他。
倒是更像夫妻了。他难免恶心地联想。倒是如此熟悉,如此睽违已久,如此期待了。
郑光明解开他的军裤,为了迎接京汉铁路的队伍,蒋齐梳洗过,他结实的身躯站立在洁白的河道上,清澈极了,他当时心里还想着将恕欧的事情,将贴身的衣物都里里外外搓洗了一遍。
郑光明的手臂搭在他腰际,脸埋在他肩胛骨下,呼吸落在背脊那块旧伤上,像几缕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火。他早就硬了,看见蒋齐的裸体的一瞬间他就硬了,蒋齐此时能做的唯一的反抗就是摇晃郑光明的手指,却被后者残酷地抽走了。他分开他的双腿,温热的肉枪径直顶入蒋齐的身体,在这块他和他温暖的儿子曾经休憩的地方,他惊慌地低声叫了起来。
他毕竟老了。快感稀薄得像炊事班烧制的热汤上的疏油层。疼痛愈发清晰,郑光明弓起干瘦的腰背,像是野狼叼着一块肥肉一样安静且快速地享用他。郑光明的裤子只褪到大腿,他抬起蒋齐的一条强壮的大腿,弯折起来将膝盖顶住腰侧,身下那个圆润的穴口敞大,他不管不顾,也不做扩张,插进去就挺弄起来,蒋齐两只骨节圆润的大手相对着揪起床单,他呜呜地哀叫起来,野鸦腾飞。
夜像燃烧的柴。柴烧尽了还有灰,冷冷地,随风飘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郑光明昏昏沉沉睡在他身上,姿势与昨晚的蒋恕欧一模一样。
蒋齐没有动。他看见天亮了,但是他的脑袋靠着冰冷的砖墙,眼睛是睁开的,像夜里石像的眼。身下是潮湿的棉被,有点硬,像压久了的苔藓。他什么也不想看,但每一寸天花板上的木纹都印在眼里。
他的手搁在郑光明的背上,隔着军呢的料子,骨骼像从地壳里一点点生出来的瘤。他没有抚摸,也没有缩回,只是把那只手放在那里——一开始他挣扎,是本能,像对抗梦魇。但后来他安静了,那是另一种本能。
郑光明伏着,一动不动。但他的眼睛其实是睁开的。漆黑,像深井。他把脸贴上来,把额头贴上来,把嘴唇贴上来——不是在亲,而是在逼问:你爱不爱我,你为谁而痛。
他轻轻喊了一声:“爹。”
句从喉咙里撕开来的词,反复在舌根上折返。
蒋齐没回应。他闭了眼,不是为了遮住眼前的这个孩子,而是为了屏蔽心里另一个孩子的哭。他想起火车,梦里的,现实里的,破损的,往死里开的车厢。他想起那个枪口,那个倒下去的恕欧,“你还爱着你爹吗?”他低声问。他感觉自己像在问一只濒死的犬。
郑光明没答。他的脸埋得更深。他的呼吸忽然乱了,像哭,也像笑,又像是梦里惊醒时那种最孤绝的喘息。他喃喃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火车压过雪地的声音:
“我要杀了他。”
这句话没有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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