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中的灯牌熄灭了。
这一夜,周渭在走廊里等了半宿,连椅子都坐不热,想抽支烟冷静一下,想起这是医院,又打消了念头。
手术门打开,姜黎昕脸上罩着氧气罩,还没从麻醉里清醒,被医生们推进病房。
周渭也想跟着去,却被大夫叫住。
“考虑好了么?”
“什么?”周渭顿了一下,困惑地看向大夫。
“患者年纪太小了,情况也不容乐观,肝癌三期,家属做好准备吧。”
大夫语气平静,只是在宣告姜黎昕的医疗诊断。
“就没有什么办法吗?”周渭手颤抖几下,竭力保持语气的平静。
大夫闻言,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
“还是保守治疗吧,不然孩子也遭罪,哪怕换了肝,还是赶不上癌细胞繁殖的速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换肝!”
大夫没说什么,匆匆离开走廊,留周渭一个人在原地。
***
仪器的滴答声响彻房间。
周渭给姜黎昕调整了一下病床高度,继续削着手里的苹果。
旋即眉头一皱,抽出两张纸巾,包住了手指,苹果也不削了。
姜黎昕撇了一眼,缓缓开口。
“别治了。”
“你就是想太多了。”
“这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也不是你的责任。而且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你当初就应该直接把我撵走。”
“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休息吧,我请一上午假,得回去上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周渭又叮嘱了姜黎昕几句,就离开了病房。出医院大门后,在楼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逗留了很久。
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在嘴边叼着,可最后也没点火。
冬季的风寒得彻骨,没一会就把他浑身打透了。
他踌躇着,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妈。”周渭换了个周母陌生的号,打通了。
其实当初周渭就没计较周母把姜黎昕甩给他之后就不联系这个事,打一遍没打通,知道他妈什么态度就够了,也不会再打扰。
“渭渭……”
“先别挂——”周渭先于对面说出这句话。
“我没要挂,就是、就是上回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
“嗯。”周渭也没说什么,他不计较这么多,如果人生每一件事都要计较,那他早就跳楼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黎昕……他肝癌晚期你知道么?”
“我知道!”周渭这边话音刚落,女人啜泣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对不起你俩,渭渭,可他是你亲弟弟,你不能不管他!”
“我跟他不熟,他不是在我跟前长大的。”
“……”
“那你就把他撵走吧,让他自生自灭,不死在我眼前,我看不着也不难过了。”
“妈,你这是在逼我,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了么!”
“渭渭,妈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昕,妈没本事,不像你,能一个人在社会上立足,妈只能依靠男人。”
“我也想救小昕,家里房子都卖了,可根本治不好,妈不想找你的,可妈妈毕竟是妈妈,我也希望给小昕争取一点希望,A市这么好,万一就能治好他呢?哪怕治不好,能多活两年也好啊,他还这么小……我这个当妈的总得让他多看两眼世界,我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