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客人的运气一直那么好。”荷官的声音恢复正常,温和平缓,像是真心在祝福苏薄。
苏薄手环上依旧没有变化,她想不通原因。
手头的筹码已经足够,只要再押中一次,她就能进入三楼。
或许楼层越高,赌徒们外泄的情绪就越丰富呢?毕竟赌法越来越刺激,就算赌徒们在努力克制自己,但总有情绪成为克制之下的漏网之鱼。
苏薄否认不了这种可能,赌场一共有五层,一层一无所获,二层收集到了一格半的能量,如果赌徒们的情绪波动在逐渐扩大,那很可能当苏薄进入更高的楼层后,她只需要在赌桌周围转一圈,就能收集到足够多的嫉妒。
先前靠点心收集到的嫉妒也证实了任务中的收集嫉妒是没有指向性的,不管这种嫉妒情绪是针对谁,站在旁边的苏薄都能收集到。
这次苏薄押上了她所有的筹码,价值四千多金币的人形犬肢体和一条完整的人形犬。
荷官更谨慎了些,他打开防护罩再次更换了金属球并且检查了轮盘,但苏薄触手的动作更快,几乎是在荷官伸手触碰到轮
盘一号位的瞬间触手就将那根扎进轮盘的刺取出。
荷官的手顿住,他感觉有什么湿润冰冷的东西碰到了指尖。
但在抬头和苏薄对视时,荷官又一下子栽进那双冷淡的瞳孔里,最终胆怯地低下头裹着一身寒意战战兢兢后退了几步。
新一轮赌博开始,苏薄还是押注在一号位。
触手在荷官伸手滚动小球时将骨刺扎进原处,一切的一切都和刚才的过程重合,唯一不同的是荷官没再被扇一次耳光。
苏薄抱手等待着结果,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进入三楼了,在感觉二楼不会给她带来其他信息之后。
金属小球传来和先前一模一样的碰撞声,随后滚动声消失,结果出现了。
荷官脸上的神色说不上好,他十指相扣,鼻翼不自然地皱起,挂起的嘴角看上去随时可能落下。
周围的赌徒传来了低呼声,随后赌桌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他们的目光不再向先前一样隐晦,而是直直对准了靠在椅背上的苏薄。
苏薄好心情地原谅了他们不礼貌的目光,作为一直单押一号位并且成功的人,作为继女人和点心后第三个进入三楼的人,他们会对她投来注视并不稀奇。
她直起身子,先是最后一次确认了手环没有变化,才看向对面的荷官。
荷官低着头看着轮盘上的结果,他的肩膀抖动,脸上的表情被垂下的发丝遮掩,垂在身侧的双手没有第一时间去确认每个人的筹码,而是随着肩膀一起小幅度颤抖。
太夸张了,赌徒们的失态尚且可以理解,但作为荷官而言,这样失礼的行为似乎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毕竟荷官是当众挨打后也能迅速调整好情绪的人。
不对劲。
苏薄看向周围的赌徒,他们都在笑,没发出声音,笑意牵扯着他们脸上所有的肌肉走向,甚至扭曲了他们本就扭曲的五官。
虽然他们一直都在笑,但此刻他们的笑容明显更真心实意,明明他们不可能会为了别人的胜利露出真诚的笑容。
他们的脸笑成了漩涡,脸上的纹理向嘴唇方向扭曲,带动着五官。
“滋——”
座椅和地面摩擦,苏薄站起身看向轮盘。
“本次结果,32号位和11号位。”荷官抬头,鸟一般尖锐的鸣叫声重新出现,他脸上的红痕还没褪去,此刻他的眼白和脸颊一样通红。
不可能。
苏薄将身体凑近,属于触手的骨刺还立在一号位,有一颗小球停在32号位还算正常,但以骨刺的大小来说小球不可能绕过骨刺滚到11号位。
何况苏薄为了以防万一让触手在一号位放置了两根骨刺。
透过半透明的防护罩虽然透光性一般,但依旧能让人看清里面的情况。苏薄反复观察着轮盘和停下来的金属球,却怎么也想不通金属球是如何越过骨刺的。
金属球滚动的凹槽轨道窄且深,不管它怎样变换路线,也不可能在轨道内越过那两根竖起的骨刺,尤其是在骨刺没有丝毫被破坏的情况下。
但这一幕就这么发生了,等苏薄发现不对时,她已经无从深究小球的运动轨迹。
“客人的好运结束了。”
第93章 嫉妒之城20
荷官半个身体趴在赌桌上, 将脸凑近同样站起身的苏薄,他仰视着她宣判着,随着这句判词出现周围的赌徒躁动起来。
苏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们很吵,嘴巴不停开合,像偶尔被乌云完全遮住的红色弯月。
“客人输光了。”荷官依旧趴在赌桌上, 甚至在赌桌上搭上了他的半条腿。
“我知道。”苏薄开口,她平静地看着荷官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却在后悔刚才怎么不多扇他一次。
他一定动了手脚, 就像荷官没有发现她怎么动的手脚一样,苏薄也没有发现荷官到底做了什么。
是她大意了。
已经有侍者站在了苏薄左右两侧,荷官绕过赌桌将苏薄身旁所有的筹码拿走,最后他摊开掌心,叫苏薄将她手上那条人形犬递给他。
苏薄没有第一时间将铁链给他。
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不舍,而是苏薄知道她在人形犬身上什么信息也没问出来。
虽然她试着问过, 但人形犬什么也没有说,她本以为自己有很多时间去处理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