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的。”余婆说完,率先走到了船尾,劣等种们为她让开路,老人在船尾捂着耳朵蹲下,船周围的海面被越来越近的火焰烧得冒起了水泡,“没有时间了,这片海是目前唯一可能的出路。”
知道海底情况的苏薄没有和其他人解释,她不想暴露触手的存在,能开口提醒他们算是她报答先前余婆救她的恩情。
余婆是第一个跳海的人,随着她入海船尾水花四溅,光头试探地触碰落到船内的海水,指尖的灼烧感让他再次惊叫出声:“她死定了,这海水会直接烫死她的,我们不能下去啊!”
海面恢复平静,余婆的身影竟是直接消失,生死不明。
没有理会光头的阻止,和余婆同一期的劣等种紧随着跳入海内,海面的温度让她的身体在触碰到海水的瞬间发出痛呼,但这声音很快消失在水花当中。
这下光头和他的几个同伴更加不敢入海,然而火焰距离木船已经近在咫尺,此刻再不入海,仅剩的海面也会被火焰覆盖。
苏薄不再耽误,在仔细辨认发现海面并没有出现血水后也跟着跳入海内。
她其实并不能百分百确认海下是出路,还有一种可能,是木船不会被火焰烧毁,但这概率太低,也无法试错。
现在有了余婆和另一名劣等种入海,苏薄才敢确认海下真的没有危险。
她将身上的夹克扣紧,又用第二条触手将皮肤包裹住后才纵身越入海内,极致的炙热后迎来的是彻骨的冷意,苏薄在入海后下意识松开双手调整着身体的方向,耳边传来了其余人落海的声音,但海面上无孔不入的歌声却在海内消失。
赌对了,起码目前来说,她活下来了。
但海内并没有发现余婆和另一名劣等种的身影。
苏薄划动着手臂,在适应了海水后尝试着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下沉。
头顶的海面彻底沦陷为火海,火焰的光芒将海面照耀得如同金乌西坠。但金光并没有将海内一同照亮,海面下的昏暗有生命般将光芒吞噬,越往下光芒越少,到最后只剩下深邃的黑蓝。
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没有尽头的下坠感让苏薄觉得乏力。她不再进行无效的对抗,而是彻底放松手臂和身体,想看看这深海是要将自己送往何处。
抬头依旧能看见红艳艳的海面,像是有人在通体漆黑的水面上铺了张红布。
那股带着苏薄下落的海水很快开始泄力,眼前景色突变,海内的黑色幕布被人拉开,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座海底城市。
建筑的外表并不古老,反而充满了科技感。一座座居民楼整齐地挨在一起,苏薄下意识想起货架上的牙膏盒。深灰色合金材料的外表上镶嵌着比海水颜色稍微明亮些的蓝色玻璃,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浅黄的灯光和移动的人影。
海底的水草和珊瑚杂乱的长在墙缝中,年代稍久些的建筑表面已经发锈,脱落的金属锈颤巍巍的挂了一半在建筑外壳上,另一半跟着海水飘动着。高楼看不见尽头,鳞次栉比,新旧错落,但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建筑都修建的很高。
高到从底下看去,似乎与海面的那片通红齐平。
有鱼群在建筑群的间隙处摆着尾穿梭,它们身下长了一对鸟爪,隐约能看见利爪内勾着的未知猎物。
但眼前的建筑群中最古怪的,还是那座被建筑群包围在中间的石制人像。
人像的脸太高,只能看见他泡在海底的巨大身体,人像的底座表面被海藻覆盖了大半,双腿处的石块残缺斑驳,剩余的部分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如镜。至于他的上半身,已经双脚触碰到海底的苏薄却看不清楚。
苏薄是在石像旁边落地的,海水的拉扯感彻底消失,她降落到了建筑群的最中央,但明明上一秒苏薄还在这座城市的最外围。
似乎她只是眨了下眼睛,便从画外人进入了画内。最奇怪的是,苏薄发现自己落地后能够正常地呼吸。
明明周围都是海水,但呼吸间进入口鼻的却是空气。
余婆和另一名劣等种已经到了一会了,见苏薄落地后那名劣等种面色焦急地迅速走到了
苏薄身旁。
“余婆她好像又不行了。”她开口向苏薄求助,手指向靠在石像脚边身子剧烈起伏的余婆。
似乎因为和变异者搏斗后又接触到海水的原因,余婆被黑水侵蚀出的伤口再次开裂,血丝透过她身上的衣物溢出,又很快消散在海中。但余婆脸上的表情很冷静,她将受伤的背部对着石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端倪。
“和我没关系。”苏薄和余婆的眼睛对视,她枯井般的瞳孔里此刻看起来空洞极了,“我不是医生,管不了她。”
余婆闻言对苏薄笑了笑,她脸上的褶皱堆积得更深,肤色几乎快和她背后的石像融为一体,于是这笑容便显得狰狞,分不清本来的含义。
“有关系!”劣等种连连摇头,忽略了苏薄带着冷意的目光,她扯住苏薄的衣角不肯放手,“我在石像下面捡到了和这次任务有关的石头,你救余婆,我把东西给你!”
她的语调颤抖,分明是畏惧苏薄,却还是坚持着将话说完。
苏薄伸出手,将劣等种扯住她衣摆的手臂钳制住,只用了一点力,便让她松开了手指。劣等种的手腕被苏薄捏得红肿,她眼里生理性的冒出泪花,被风霜雕刻出淡纹的脸上却保持着倔强。
“我敢保证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她不说话还好,此刻开口,只会让本就不耐烦的苏薄杀心更胜。
苏薄轻而易举地将她掀翻在地,一只手禁锢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伸向她脆弱的脖颈。
这名劣等种在幸存者中都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她靠着余婆躲过了黑水,靠着余婆在木船中偷生,又靠着对余婆的信任从火海逃脱。
她之于苏薄就如同蚂蚁之于象,苏薄理解蚂蚁想要报恩的情节,但她又忍不住因为这种威胁而恼怒。
她们之间的纠葛与她无关,偏要蜉蝣撼树自寻死路来证明这段情谊有多感天动地。
弱者的报恩最是可笑。
苏薄卡住了这名劣等种脆弱的脖子,看着她在她手下挣扎着逐渐窒息。
“她说的没错,咳咳......那是很重要的线索。”余婆用仅剩的力气开口,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人死在苏薄手下,“你不能杀她,她的心脏安装了智械,死亡时会产生爆炸。如果你不想那块石头被炸碎的话,我们就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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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五要回趟老家就不更新啦,提前和有追更习惯的小宝们说一声。
第77章 嫉妒之城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