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感受到能量在体内被分解重组的过程,不同于之前吸收到的能量,这一次它们没有优先被触手吸收,而是在她体内流转了几番后才将残余的能量过渡到触手身上。
就在触手即将触碰到铁栏的瞬间,触手的中段仿佛被溶解一般慢慢虚化,只留下黑色的表皮拉丝相连,苏薄甚至能看见横截面莹白的骨骼和新鲜的血肉。但这一异变也足足让触手延长了许多,触手末端能够彻底卷住更高处的铁栏避开黑水。
就在触手彻底固定在铁栏上之后,先前虚化的中段又开始迅速填充上血肉,一种类似于伤口愈合的痛痒感从触手中段传递到苏薄的大脑,她看见了触手的变化,但此刻也无暇深究。
新进入体内的能量让苏薄成功地跳上铁栏,高度恰好超过了外界的黑水。
而苏薄不知道的是,她的触手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生长时,原本隐形的巨物竟在游戏场内展露出了片刻全貌。
余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翅膀猛烈地挥动,挂在底下的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直到触手的身影再次消失,余婆才恢复了翅膀挥动的频率。她并不是想替苏薄遮掩,这出自于一种本能。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在瞬间覆盖了她的大脑,甚至连直视到触手的眼球也开使生理性流泪。眼底的一幕逐渐由实化虚,触手上的黑色吸盘变成了一张张大张着嘴没有眼球的人脸,最后那些空洞的嘴开始快速开合,等余婆意识到自己该将一切忘记的时候,所有的异样消失,那些人脸似乎在对她微笑,然后化为一道淤痕出现在她的眼前。
也不对,那是她自己手上的淤痕。余婆不敢再去回想刚才所见的一幕,而同时她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她的意识游离到了远处,但她的身体已经代替她做出了选择。
脱离危险的苏薄将身
体紧紧贴到铁栏上,铁栏中有微弱的电流传出,但这点刺痛感尚在人体的忍受范围之内。
很难说这样的设计是不是为游戏场内的劣等种留出了退路,因为安全的铁栏高度普通人根本无法抵达。
而在这高度以下的铁栏旁,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一颗一颗的黑水,远远看去它们像一粒粒镶嵌在墙面的黑珍珠。黑水穿透铁栏间隙的速度甚至速度越来越快,黑珍珠接连不断地滚落。
苏薄本打算沿着铁栏往上攀爬,但随着高度上升,电流的大小似乎也在变化。
浅蓝色的电流在苏薄接触到铁栏后便被激活般,虎视眈眈地闪烁着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但它们始终固定原有的位置上,逼得苏薄不敢轻易动弹。
另一边一直关注着苏薄的余婆见状,立马向达蒙和李悯人传话:“我将你们送到铁栏处去。”
“啊?”李悯人不解地抬头,铁栏周围会有黑水冒出,送他们过去不是送死吗?
余婆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她没有解释,而是开始拖动着绳索上在劣等种向苏薄所在的位置移动。
李悯人终于发现了余婆移动方向尽头的苏薄,他尴尬地闭上嘴,喉结滚动,老老实实地抓着绳索没敢继续给余婆添堵。
他的双手银因为长时间的负重开始不自觉地颤抖,手指淤血而变得红肿,李悯人低头看着绳索上获救的劣等种,咬咬牙再次将手抓得更紧。
离李悯人最近的劣等种感受到他的目光,讨好地对他笑笑,露出了一口泛黄的牙齿,凝固的血液挂在他脸颊上,模样滑稽又丑陋。
李悯人到现在也不明白余婆为什么要选择救人,但他明白自己作为获利者,他不需要明白余婆为什么要救人,甚至他得庆幸自己是余婆的合作对象,不用和其他劣等种一样为了一根绳子去搏命。
苏薄知道余婆带着人在往自己这里赶,她挂在铁栏上神色冷凝地注视着他们,先前忙于自保,苏薄并没有关注余婆一行人,此刻安全下来,她才明白余婆嘴里的救人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组合的奇怪程度不亚于黑水的出现方式,达蒙和李悯人挂在余婆的翅膀根部,仿佛羽翼里两根翘起的羽毛,羽毛底下坠了一串人。
一串在争夺战中不择手段获胜的穷凶极恶的劣等种,此刻收起了那副你死我活的嘴脸,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别人的血,却老老实实地在绳子上装起了孙子。
没有感恩戴德,他们时不时偷偷打量一眼头上的翅膀,生怕它会突然乏力坠落。再确认完那双翅膀还能继续飞动后他们又会偷偷打量起绳子上挂着的其他人,眼睛不安好意地转动,一副随时打算帮助翅膀减负的模样。
苏薄完全想不通余婆这样做的意义,她毫不怀疑在那群孙子爬上铁栏的瞬间,余婆会因为泄力而掉入黑水。
她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汗水浸透了她,脸色惨白得像在阴雨里曝尸了太久。
挂在绳子上的幸存者在贴近铁栏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摆脱了绳子,一个个身手敏捷地将自己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
苏薄没有提醒他们铁栏上电流会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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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今天到家有点晚更晚了一点点。
天冷了注意加衣,另外祝考研的小天使们一次上岸!(虽然不知道我的读者里有没有考研的小宝但是不影响我的祝福)
第73章 结束
苏薄没有提醒他们铁栏上电流会变化。
直到最先爬上铁栏的劣等种顺着铁栏往上挪动, 却被变化的电流击穿身体,其余劣等种们才在他的惨叫声中老实下来不再动弹。
或许是终于找到了能够心安的保命方式,最重要的是, 他们不再需要竞争,幸存的劣等种们收起了彼此间的算计,一群命运共同体之间惺惺相惜的情绪再次被唤醒, 他们有序地保持着和苏薄差不多的高度,缓慢地朝周围的栏杆移动,为后面的人移开位置。
苏薄左右的栏杆被他们空了出来, 出于畏惧,没有人敢呆在她的周围。
达蒙和李悯人是最后下来的,达蒙在李悯人的帮助下呆在了苏薄右侧的铁栏上。
他的手臂酸痛,为了防止自己掉下铁栏,达蒙将手臂械化成了圆环,直接把自己的手臂卡在铁栏中间。
李悯人见状干脆扒拉着达蒙的身体, 和达蒙吊在一起。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达蒙体贴地将另一只手臂也械化, 将李悯人彻底和自己固定在一起。
余婆就是在这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的。
失去光泽胡羽毛飞雪般洋洋洒洒从所有人眼前飘落, 她的身体佝偻着倚在羽毛中间,像一只真正的鸟,连重量似乎都变轻了许多。
没有人反应过来跟着羽毛掉落的东西是什么。
他们只听见了羽毛落入黑水的惊呼声, 微弱又单薄, 在水花里沉浮起落, 最终又因为不具备生命被黑水吐出, 湿漉漉地撒在水面。
等李悯人发现余婆失去踪影时,羽毛也落得差不多了。他瞪大了眼睛无助地看向达蒙,大脑蒙了层雾, 脑子里的念头不再清晰,除了转动眼珠之外李悯人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但达蒙的双眼被黑色的镜片遮住,李悯人只能在镜片上看见自己惊恐的脸,于是他的表情更加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