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手在伸到一半时收回,因为她看见了上面毒蛇般嘶嘶作响的蓝白色电流。最后苏薄捡起了地上的石头试探地砸向铁栏中间的填充物。
石头被弹回,颜色变得焦黑,残余的古怪电流攀附在石头表面。
苏薄骑着摩托围在鸟笼周围绕了一圈,只有一个门,其他地方毫无缺口,每当苏薄试图伸手触碰,那电流就会突然出现在铁栏上。
她最终将摩托停在了鸟笼的背面,那里的土更松散一些。触手在地面挖出了一个巨坑,然后将摩托拖入坑里,最后重新将坑填好。
触手的意识陷入沉睡后苏薄对触手的使用更加得心应手,忙活完后她拍了拍触手上的灰将触手收回,慢条斯理地从鸟笼背后绕回大门口。
说实话,不是很想进去。
短暂的自由旅行很迷人,重新认清现实的感觉非常,让人不爽。
苏薄活动了一下手脚,决定下一次出来后让医生将进行开颅手术的事情提上议程。
门禁卡对准铁门的闭合处,巨大的铁门闪烁着打开。
“13354,欢迎回来。”熟悉的电子音从手环上发出,苏薄面无表情地将手环捂住,电子音最后那声“回来”从她指缝里扭曲着逸出。
欢迎回来,这么亲密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回家了。
她的家可不会是眼前这个摆满棺材状游戏舱的鸟笼。
鸟笼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似乎在这十多天内已经各自找好了组织与归属。
独自一人进来的苏薄没引起他们太多注意。
她看起来太年轻,身量不高,四肢虽然说不上瘦弱,但也绝对不是拥有力量感的模样。最重要的是,她露出来的皮肤处都缠满了绷带,一副在乐园死里逃生的模样。
环顾了一圈,苏薄没发现什么眼熟的人。
坦白来说她已经记不起劣种舍一期的人长什么样子了,她现在能认出来的大概只有见面次数稍微多点的李悯人和达蒙,还有绿色波浪卷的绿芜。
绿芜的死让苏薄后知后觉地感到惋惜,同样是深海鱼类基因的融合体,在对触手加深了解后苏薄意识到这样的融合体对她来说有多么补。
不过就算绿芜没有死,她们应该也不会见面了。
除非她能够回到下城,或者绿芜也被投入到这个所谓的真人秀游戏里。
苏薄先是走到了自己的游戏舱前,试探地用手环靠近游戏舱的识别装置。
“滴,13354号核验成功,未到节目时间,游戏舱暂不开放,请选手自由活动。”
识别装置发声提醒,苏薄收回手,倒也没感到失望。
也是,如果游戏舱能提前打开,不就相当于给他们提供了免费的床。上城区哪里看得惯他们钻这种空子。
苏薄最后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休息。期间源源不断有从外界归来的劣等种,有带着伤形单影只的,也有换了身行头三两成群的。
但那些短短十余天就在废土区混出名堂的终归是少数,大多数人只能是围着他们打转的无头苍蝇。
聒噪极了,无论是苍蝇还是被苍蝇围在中间换了身行头的劣等种。
“啪!”
“我的水!”
身旁的苍蝇吵得越来越凶,苏薄扭过头,看见了一只苍蝇推翻了另一只苍蝇手上的水瓶。
两只苍蝇为此大打出手,行头花哨的劣等种兴致勃勃看着热闹,而其他苍蝇则是眼神麻木地围在一旁,等待着他们对决的结果。
没有人注意到那瓶被打翻的水。
除了角落里的苏薄。
那瓶水在空中转了个圈,最后全部洒了出去。
鸟笼内是可以看见外界的模样的,不清楚,但能看个大概。
于是苏薄发现那些洒出去的水穿过了那半透明的材质,掉在了外界干涸的土地上。
土地沾上水的地方,颜色明显加深。
苏薄立刻起身,凑近了向外看去。
她真的没有看错,那些水真的穿过鸟笼洒了出去。
但她明明试探过,这材质是穿不透的,为什么这些水能穿出去。
水能穿出鸟笼,是不是也意味着,水能穿进鸟笼。
第八声钟声敲响,所有人都不以为意。
除了苏薄。
-
上城区。
日月高悬,金光从湛蓝的天幕中穿透薄云,一泻而下。
又是一个让人习以为常的艳阳天,错落有致的玻璃高楼被晒得通透,光影跃动间仿佛能看见城市的脉搏。
脉搏的尽头,是一座镶嵌了led屏幕的深蓝色建筑。
这也是唯一没被阳光晒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