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傲慢之主赛博第45节(1 / 2)

升天大街比最初苏薄见到的街道稍微清冷一些,但人也不少。这条街更像一个菜市场,鸡鸭鱼鹅猪样样不落,偶尔有几个卖蔬菜的摊贩混杂在肉摊子中,但这些素菜摊贩几乎都门庭清冷无人光顾。

剔骨刀砍在砧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剃光肉的骨头被丢进咕噜噜熬汤的铁锅里,肉铺里挂着泛着粉的红灯,灯下有密密麻麻不知名字的蚊虫在盘绕。

这里的屠夫长相都大差不差,一身腱子肉,光头,脏兮兮的围裙绑在工装背心外,露着汗津津的膀子。街道上臭气熏天,家畜的粪便味,汗水味,肝脏堆积变质的腐臭味。

苏薄左边的店铺是卖鸭肉的,她能看见肉摊后面被一笼一笼关在一起半死不活的鸭子,白色的鸭毛上沾满了彼此的粪便,挤成一堆,看着就很没有食欲。没有多注意这些玩意,苏薄微微皱眉准备快速通过这里。

医生说沿着黑色路标的方向一直走就能找到浮标,这条街看上去不长,站在街头的苏薄一眼望去能看见尽头的墙面。

不知是街道就到墙面为止,还是墙的两边另有道路。

苏薄将头上的兜帽又压低了些,双手揣兜往前走去。周围的屠夫很沉默,客人也很沉默,于是沉默的苏薄和他们融为一体。她最初还以为升天大街的人不多,但其实往街道内部走走人依旧很多。

只是这条街上的人太沉默,让她产生了人少的错觉。

也是因为街上的人太沉默,剁肉声反而异样的明显,这家的剁肉声好像是对家剁肉声的回音,一前一后响起,随后整条街上的剁肉声都成为了彼此的回音,一时间根本分不清楚是哪家在剁肉。

除了各种臭味外,越往内走,气味好像变得更复杂。苏薄忍着恶心闻了闻,有股难以描述的异香夹在一众腥臭味中,闻久了有点头晕。

但这种晕眩感不是由那股更难以言喻的臭味引起的,苏薄确认自己在刚进入大街时闻到的臭味不会引起晕眩感。是街道内部那股夹杂在其中香味引起的,苏薄不敢再多闻,她屏住了呼吸。

大街在集市那几座高大建筑的背面,集市内的红光被建筑拦住了些,只留下些边角料从建筑的阴影边缘漏进了。

视线变得模糊,街道深处开始弥漫出薄雾,异香味更浓,剁肉声也变得刺耳起来。

在这样的环境中很难不升起警惕感,苏薄手中的**被她塞进了外套里,为了不引起注意,稍长点的那把枪在她刚进入街道时被她丢在了建筑的阴影中。此刻她揣在兜里的手握住了枪,眼睛的余光一直打量着周围的屠夫和客人,试图寻找异香的来源。

他们的交易方式很奇怪,一场没有任何语言的交易,客人只是敲敲砧板,屠夫就能领悟客人的意思,从身后的笼子里取出商品开始宰杀。

那些动物甚至不会叫,就这么瞪着眼睛被屠夫取出来,瞪着眼睛被浇上开水拔毛,瞪着眼睛被肢解。

屠夫从动物的体内掏出内脏时,它们还在瞪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苏薄甚至能看见它们起搏的心脏。很奇怪的心脏,是粉色的,和肉铺的灯光一样的颜色,红中带着粉,鲜艳又异样。再然后,心脏被摘下,屠夫拿着心脏回到砧板前,客人挡住了屠夫手上的动作,苏薄看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看着那颗心脏被摘下的瞬间,苏薄闻到的异香又变浓了些许。

失去心脏的尸体被屠夫放在砧板旁边,眼睛依旧瞪得很大,似乎在看着苏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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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太冷了,刚摸到键盘都是冰的。

换了个超厚的被子睡到现在才起来。

第47章 浮标

苏薄挪开了眼睛, 脚下的速度再次加快。

这些动物不对劲,屠夫和客人也不对劲,那颗心脏尤其不对劲。

看得越久, 他们对苏薄越有吸引力。苏薄本来站在街道的正中间,但在她偷偷打量屠夫和客人交易的时候,她的脚步竟然在不自主地朝着肉铺移动, 等她收回视线时,自己的身体已经从街道正中间挪到了偏向肉铺那边。

不能再看了,不然她很可能会不自觉地跑到肉铺旁边去。

她没发现客人付款的方式, 但经过刚刚那一遭,苏薄意识到等她发现他们的交易方式后她会付出一些代价。一些她不想付出的代价。

得抓紧走到尽头,找到浮标,然后进入幽灵舞厅。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值得庆幸的是在苏薄屏住呼吸目不斜视地保持着向前走之后刚才的意外没再发生,她经过了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肉铺,走到了尽头的墙面处, 终于见到了浮标。

墙面不是街道的尽头,墙右边还有条小路, 小路被肉摊遮掩住, 离远时根本看不出来。

苏薄抬头看着眼前的小路和坐落在小路内的木质房屋,又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墙。墙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在灯光下是低饱和度的橘红。墙上用黑色和黄色的喷漆画满了涂鸦, 一个叠着一个, 内容不堪入目,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小片红色喷漆, 凌乱地写着浮标两个字,字体下方画了个箭头,指向小路的方向。

好聒噪的一面墙, 却立在这么安静的升天大街里。

苏薄抬脚向木屋走去。很古早的建筑,在钢筋水泥铸造的一众高楼中显得格格不入,也是苏薄目前见到的唯一一个没被红光沾染到的建筑。木屋外有几扇窗,能看见里面明灭闪烁的火光,还没进去就能感受到火焰的温暖。

周围还有几个朝着木屋走的人,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手里提着黑色的口袋,口袋里装的东西看不清楚,但那劣质的黑口袋似乎密封性很差,有新鲜的血从口袋底部滴出来。

有几个人苏薄很眼熟,是刚才在屠夫处买肉的客人,结合口袋里滴出的血,这下不用确认也能知道口袋里

是什么。

医生说过浮标的老板不好说话,只认钱,苏薄到现在还没见过集市内的钱长什么模样。但这毫不影响她朝木屋走去的脚步。木屋的门上挂着脱了漆的黄色铃铛,随着木门被推开,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叮铃声。

温暖感扑面而来,伴随着更加浓郁的异香味,苏薄下意识止住呼吸。紧随其后传来的是人群的喧闹声和调笑声,升天大街内的声音仿佛都汇聚于此,苏博一时间有点耳朵不适应。

眼前的场景很热闹,是一种人们重新回到舒适区的热闹,不同于门外的冷肃,木屋最中间是火塘,周围摆放着款式相同的木质桌椅,几乎坐满了人。火塘的木柴烧的很旺,暖流荡漾在整个木屋内,将客人们的脸映得通红。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放松,或低声交谈或放声嬉笑,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门内的正常与门外的怪异两相对比,苏薄的脚步反而放缓下来,一时间没有急着进去。

触手在苏薄脑子里叫唤:“好臭啊,这里面比外面还臭。”

臭?但苏薄闻到的明明是香味。触手的嗅觉与她不同,它判断味道的方式和那股对她有益的能量有关系,现在触手说臭,可能代表着这股异香有危险。

“新的客人,怎么不把门关上进来坐坐。外面的冷风都吹进来了。”说话的人似乎是店里的招待者,看起来也很正常,相貌平平,穿着一身咖色制服,制服的胸口处写着浮标两个字。他的脸上带着热情的微笑,一边引导着苏薄入内,一边伸手想将木门合上。

苏薄伸脚将木门抵住,没能成功关上木门的招待者愣了愣,但依旧好脾气地看着苏薄。

“新来的客人,怎么了?”语调依旧和善,但显然没有最初那么热情。

他知道她是第一次来到浮标,苏薄不确认第一次来到浮标代表着什么意义,但他两番强调“新的客人”,似乎其中有些与熟客不同的规则。

于是苏薄没第一时间回答招待者的话,她揣在包里手动了动,下意识想握住某样东西,但包内空空如也,苏薄什么也没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