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看热闹的兵卒们面面相觑,有些人眼中已露出了同情之色。
王崭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
丘镇……他隐约觉得这个地名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这一年多来,他跟着闯王南征北战,打过的县城、经过的村镇太多了,哪里记得清?
他摇了摇头,没有深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起来。”王崭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婉宁摇头,泪如雨下:“恩公不答应收留小女子,小女子便跪死在这里!”
“你……”王崭有些头疼。
这时,人群中走出几个老兵。都是跟着王崭从陕西一路杀过来的兄弟,最是讲义气,也最见不得女人受苦。
“将军,”一个络腮胡子的老兵拱手道,“这女子怪可怜的,家没了,人也没了,您就收下她吧。”
“是啊将军,”另一个年轻些的兵卒也帮腔,“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里怎么活?咱们好歹给她口饭吃。”
“将军您杀了那狗官,替她报了仇,这是天大的恩情。她以身相许也是应该的……”
“胡说什么!”王崭瞪了那多嘴的兵卒一眼。
众人讪讪地住了嘴,但眼中的期待和同情却更浓了。
王崭低头看向婉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依然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双杏眼里,有感激,有哀求,有走投无路的绝望,也有一丝……王崭说不清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
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在军中是大忌。可若当众拒绝,不仅寒了这些兄弟的心,传出去也不好听——他王崭连个弱女子都容不下,还谈什么仁义?
况且……她毕竟是那贪官的受害者。若能用这种方式帮她一把,也算积点德。
“起来吧。”王崭最终说,“先留下,等找到你的亲戚,再送你去投奔。”
婉宁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王崭示意旁边的兵卒去扶她,自己转身走了。
人群外围,梅香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了木盆边缘。
那个女人。
他盯着婉宁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警铃大作。这个女人,从出现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得精准——知道王崭叫什么、是做什么的,知道当众跪哭最能博同情,知道那些兵卒会帮腔,知道王崭拉不下脸当众拒绝一个“弱女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巧了。巧得像排好了的戏。
她不是来投奔恩公的。她是来抢他的崭哥的。
梅香的直觉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这个女人盯上王崭了。她是他的情敌。
这念头一冒出来,梅香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婉宁被安排在了营地边上的一间空帐里。
她很快便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能力。不出三天,她就把自己的小帐收拾得干净整洁,还主动帮附近的兵卒缝补衣裳、浆洗衣物。她见人就笑,说话温声细语,从不拒绝任何人的请求。
“婉宁姑娘真是好人。”有兵卒感慨。
“是啊,性子好,又勤快,不知将来谁有福气娶了她。”
“那还用说?肯定是咱们将军啊!人家可是以身相许的!”
“嘿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议论传到梅香耳朵里,像针扎一样。
更让他难受的是,婉宁似乎什么都会。她做的针线活针脚细密,补过的衣服看不出痕迹;她熬的粥稠而不糊,连营里最挑剔的老兵都夸;她甚至还会做些精致的小点心——用山上采的野果和粗粮,做出梅香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有一次,婉宁端着一碟桂花糕送到王崭帐中。那糕点做得小巧玲珑,金黄的糕体上点缀着桂花蕊,散发着甜而不腻的香气。
王崭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就两个字,梅香却觉得耳朵里嗡嗡响。
当天晚上,梅香偷偷跑到灶房,对着半袋子粗面和一碗糖水,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
第二天一早,他端着一碗卖相可疑的面疙瘩出现在王崭面前。
“将军,我……我做了早饭。”
王崭看了一眼碗里那一坨黏糊糊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梅香沾着面粉的鼻尖和手指上被烫出的红印,沉默了片刻。
“你自己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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