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钟在早晨六点准时敲响了警钟。对于一个在垃圾星长大的亡命之徒来说,睡眠从来不是休息,而是一种必须保持警惕的待机状态。
阿缪尔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身体本能地紧绷,右手更是快如闪电地探向枕头下方——那里通常藏着他最顺手的一把量子匕首。
摸了个空。
不仅没有匕首,连枕头都变了质感。那种柔软、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高级织物触感,绝不是他那块用旧军服裹着的硬海绵能比拟的。
记忆的回笼比痛觉慢了半拍。
“嘶……”
随着他试图起身的动作,一股酸涩剧烈的钝痛从腰椎尾端炸开,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正在那里生锈、摩擦。紧接着,某种难以启齿的异样感从下半身传来——那个平日里只是用来排泄、昨晚却被过度开发的器官,此刻正肿胀不堪,稍微一动就能感觉到那种被撑开过后的空虚与红肿摩擦在布料上的刺痛。
阿缪尔僵住了。
昨晚那些疯狂、淫靡、甚至称得上是屈辱的画面,如同全息投影般在他脑海中强制播放。那只该死的茶杯,那个该死的吻,那根该死的……
“操。”
他低咒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舰长室的那张大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甚至还穿着裤子——虽然没系扣子。而房间的另一侧,原本属于那个罪魁祸首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了?
阿缪尔撑起上半身,那一头银白色的脏辫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他此刻阴晴不定的脸色。他环顾四周,房间里虽然已经被简单收拾过,但那种事后特有的暧昧气息依然浓重得让人窒息。
空气净化系统似乎都在罢工,顽固地保留着那种属于S级向导的霸道信息素味道,混合着他自己那股咸腥的海风味,昭示着昨晚这里发生过一场怎样的恶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他在昏迷前喝了一半的那杯水,旁边压着一张从他在星图室随手可以拿到的便签纸上撕下来的纸条。纸条的边缘并不整齐,但这并不影响上面那两行字迹的优雅与……嚣张。
那是一种典型的受过良好皇家教育的花体字,每一笔都透着股高高在上的矜贵,就像那个男人一样。
“技术尚可,体力欠佳。
另外,昨晚的小章鱼很可爱,记得替我向它问好。
P.S.鉴于首领身体抱恙,今日例会我已代为取消。不用谢。”
——Y.
阿缪尔盯着那张纸条,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瞬间变成了一团废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技术尚可?!体力欠佳?!”
如果眼神能杀人,这张纸条现在已经被分解成原子状态了。阿缪尔咬着牙,恨不得冲出去把那个道貌岸然的皇子给撕了。什么叫体力欠佳?要不是那个混蛋用了精神暗示,还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发情期……他堂堂S级哨兵,怎么可能被干得晕过去?
还有……小章鱼。
阿缪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那种热度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他下意识地闭眼去感应自精神图景。
那片原本总是波涛汹涌、充斥着暴躁与杀戮欲望的深海,此刻竟然平静如镜。那只总是让他头疼不已的深海巨妖,此刻正懒洋洋地趴在海底的一块礁石上,那一堆触手还在无意识地卷曲、舒展,甚至……还时不时冒出几个粉红色的小泡泡。
更要命的是,它的一根主触手上,竟然真的缠着一股淡淡的、金色的精神力残留。那是龙的气息,像是一个被打下的烙印,霸道地宣示着所有权。
“叛徒。”
阿缪尔在精神连接里狠狠骂了一句。那只大章鱼委屈地缩了缩脑袋,不仅没反省,反而把那根缠着金色气息的触手抱得更紧了。
这种来自精神体的背叛让阿缪尔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但他更惊恐地发现,不仅仅是精神体,就连他自己的身体,在回味起昨晚那种被填满、被安抚的感觉时,竟然可耻地产生了一丝……怀念。
那种在云端漂浮的轻松感,那种几十年未曾体验过的宁静,那是任何抑制剂都无法给予的救赎。
“该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缪尔重新倒回床上,用手臂挡住了眼睛。他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元承安确实是那把钥匙。不仅是通往锈蚀IV的钥匙,也是打开他这具即将报废的身体枷锁的钥匙。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如果没有元承安那句“代为取消例会”,现在确实是该开早会的时间了。阿缪尔心烦意乱地抓过终端,原本想直接挂断,但在看到发信人名字时,动作顿了一下。
是巴克发来的消息。
【BckHole_02:老大,醒了吗?那个……嘿嘿,兄弟们都懂,不用急着起来。那个啥,大嫂……不是,殿下刚才去厨房给你端了份粥,说是给你补补。那一脸心疼样,啧啧啧……咱们黑洞号这回是有福了啊!】
紧接着又是一条:
【BckHole_02:对了,机械师老王问,既然不想被打扰,那个……舰长室的隔音层要不要再加固一下?他说昨天路过的时候好像听到了点动静,怕影响您发挥……】
阿缪尔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大嫂”、“补补”、“听到了点动静”。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食堂里那是怎样的景象——那帮平日里只有这一个娱乐活动的兔崽子们,肯定正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他们的首领昨晚是如何被一个向导搞得下不来床。
而那个元承安……竟然还去端粥?还“一脸心疼”?
阿缪尔甚至不用想都知道那是装出来的。那个男人绝对是在演戏,是在故意坐实这个让他社死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