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景深聘请的私人侦探在三天后交上了一份详尽的报告。
他坐在办公室里,一页页翻阅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图片,指尖的温度随着逐渐流失。
季雨薇,二十四岁,出生于西南某省偏远山村。
七岁起成为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每隔两三年才回家一次。她与年迈的祖母相依为命,住在村头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
报告附着一张她童年时的照片——瘦小的女孩站在泥泞的村道上,穿着明显过大的旧衣服,眼神怯生生的,却努力对着镜头微笑。
邵景深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继续往下翻。
十岁那年,村里一个六十二岁的老头开始“照顾”她。老头姓陈,独居,是村里的五保户。他经常以给糖吃、帮忙写作业为借口,把季雨薇叫到家里。
调查报告援引了几个村民的证词——“那老东西对雨薇动手动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但人家是五保户,又是个孤寡老人,谁能说什么?”“雨薇那孩子也不敢吭声,她奶奶年纪大了,管不了她。”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年。
然后,陈老头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死因是“意外”——深夜起夜时踩空摔下台阶,后脑勺磕在石头上,被发现时尸体已经僵硬。村里人都说他是遭了报应,活该。
邵景深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
意外?
他想起那晚季雨薇冷静举起烟灰缸的动作,想起她眼中那种空洞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冰冷。
如果是她……不,如果是“她”,会怎么做?
十二岁,季雨薇被外出打工多年的父母接走,在那个陌生的城市读初中。
情况并没有好转。父母忙于生计,对她疏于照顾。她在学校里沉默寡言,成绩中等,没有什么朋友。
初二那年,她认识了一个叫林晓的女生。林晓是她唯一的朋友,两人形影不离,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分享少女的心事。
林晓的悲剧发生在那个暑假。
她的班主任,一个四十三岁、有家室的中年男人,以补课为名将她骗到家里,强暴了她。
林晓崩溃了。她不敢告诉父母,不敢报警,只能躲在季雨薇面前哭。季雨薇陪着她,安慰她,甚至偷偷攒钱想带她去医院检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林晓没能等到那一天。
开学前一周,她从学校教学楼的顶楼跳了下去。
遗书上只写了一句话:“我不想活了。”
调查报告显示,那个班主任被停职调查,但因为缺乏证据,最终不了了之。他调到了另一所学校,继续教书。
三个月后,他死了。
死因同样是“意外”——深夜下班回家,被一辆失控的摩托车撞上,当场死亡。肇事者逃逸,至今未抓获。
邵景深的后背开始发凉。
他想起王医生的话——“反击型副人格”、“复仇者”、“惩罚伤害主人格的人”。
如果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呢?
他继续往下翻。
高中三年,季雨薇的资料相对干净。她埋头苦读,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支付学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大学期间的记录,再次让邵景深的瞳孔收缩。
大一暑假,季雨薇为了赚下学期的生活费,去了一家KTV做兼职服务员。那家KTV在当地小有名气,表面上是正规场所,暗地里却提供各种“特殊服务”。
季雨薇负责的是包厢服务,端茶送水,清理卫生。她长得漂亮,很快就引起了某些客人的注意。
报告里提到一个叫“刚哥”的男人,三十多岁,是那家KTV的常客,据说有些黑道背景。他多次骚扰季雨薇,灌她酒,对她动手动脚。季雨薇每次都以各种借口躲开,但刚哥并不打算放过她。
那年八月的一个夜晚,刚哥趁着季雨薇独自在包厢收拾,反锁了门,试图强暴她。
季雨薇拼命挣扎,大声呼救,最终惊动了其他服务员,刚哥没能得逞。
事后,KTV经理息事宁人,私下赔了季雨薇一笔钱,让她不要声张。季雨薇拿着那笔钱,辞了工作,再也没有去过那家KTV。
两个月后,刚哥出了“意外”。
他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摔断了双腿,据说是喝醉酒从楼梯上滚下来。但调查员采访的邻居却透露,刚哥清醒后曾对人大骂,说“那个贱人找人暗算我”,但没人把他的话当真。
他的腿落下了终身残疾,从此在那片区域销声匿迹。
邵景深合上报告,闭上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声。但他的耳边仿佛回荡着那个冰冷的声音——“你要是不乖,我就会教你乖,我亲自教你。”
巧合。
都是巧合。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