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度假木屋之忧患六(1 / 2)

漫天风雪依旧卷着寒意往人骨头缝里钻,姜鸿飞握着火焰长剑往前冲了百十米,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可抬头望去,黑鹰化作的那只黑鸟早已只剩一个模糊的黑点,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扎进了厚重的云层里,连半点影子都寻不见了。

“妈的!还是让这孙子跑了!”姜鸿飞狠狠一拳砸在身侧的白桦树干上,震得枝桠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虎口处刚裂开的伤口又崩开几分,温热的血混着雪水沾在树皮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拼尽全力的追赶耗光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内劲,后背鳞甲被抓伤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钝痛,可比起这些,心里的憋屈和懊恼更甚。

比约恩也提着维京斧头追了上来,看着空荡荡的天际线,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姜鸿飞的肩膀:“算了兄弟,那家伙变成鸟后飞得太快,我们根本追不上。先回去吧,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事。”

这话瞬间点醒了姜鸿飞,他猛地回过神,想起吴老刚才被那畜生偷袭,半天没爬起来。

刚刚一直在拼命所以没顾得上,而现在,他心里的担忧顿时如潮水漫了上来。

姜鸿飞哪里还顾得上懊恼逃跑的黑鹰,转身就朝着木屋的方向大步往回赶。

比约恩也立刻紧随其后。

两人踩着积雪快步回到木屋前的空地,入眼处只剩一片狼藉。

雪地里横七竖八散落着被丢弃的钢管、短刃,还有被踩得泥泞不堪的红帽子、红头巾,以及几具冰凉的尸体。

红帽帮剩余的喽啰早已跑了个精光。

只剩空地上的五辆越野车被弃在了原地,风雪卷着地上的血沫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而空地中央,刚才被黑鹰一爪重创的吴老正平躺在雪地上,奶奶佝偻着身子,正俯身半跪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胸前被利爪划开的棉甲和衣物,查看他胸口的伤势。

她手里的手杖斜插在雪地里,花白的头发被风雪吹得贴在脸颊边,神情专注又沉稳,周遭呼啸的风雪仿佛都扰不到她半分。

木屋的木门被拉开,安洁莉娜和戴丝丝正快步从屋里跑出来。

两人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后怕,显然是在屋里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停了,又没了动静,实在放心不下才敢出来。

她们快步围到吴老身边,看着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脸色都白了几分,大气都不敢出,只满眼担忧地看着俯身查看伤势的奶奶。

“奶奶!吴老怎么样?!”姜鸿飞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蹲下身看着吴老苍白如纸的脸色,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和自责。

他心里跟针扎似的,吴老是为了帮他守住木屋,才会被黑鹰偷袭成这样,若是吴老真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话音刚落,原本闭着眼的吴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枯瘦的手微微抬了抬,气息还有些虚弱,却依旧硬撑着扯出一点笑意,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老的硬朗:“别慌,我没事……一把老骨头了,这点小伤还扛得住,死不了。”

说着,他还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刚一动,胸口的伤口就被扯动,疼得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刚抬起来的手又重重落回了雪地里。

“吴爷爷!您别乱动!”戴丝丝见状立刻红了眼眶,连忙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动弹,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担心,“什么没事啊,您看这伤口还在流血呢,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

她说话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刚才在屋里隔着门听到吴老被重创的闷响,她的心就一直悬着,此刻看着这狰狞的伤口,鼻尖更是一阵阵发酸。

一旁的安洁莉娜也连忙点头,蹲下身帮着按住吴老的肩膀,柔声劝道:“是啊吴老先生,您先躺着别动,别再把伤口扯得更严重了。”

奶奶看着几人着急的样子,缓缓直起身子,伸手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雪沫,语气沉稳平和,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都别慌。这老小子伤得确实不轻,利爪震裂了他两根肋骨,内腑也受了震荡,胸口这道口子再深半分,就伤到心脉了。”

这话一出,姜鸿飞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握着剑的手猛地攥紧。

可奶奶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不过放心,死不了。这附近的针叶林里就有对症的草药,我去采些回来,捣碎了外敷在伤口上,再配点内服的药调理着,只要安心静养几个月,就能好了。”

听到“死不了”三个字,姜鸿飞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连带着浑身的酸痛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连忙俯身,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小心翼翼地托住吴老的后背和腿弯:“吴老,我扶您回屋,咱们先回屋里躺着,别在雪地里冻着了。”

吴老也没再硬撑,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姜鸿飞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比约恩也连忙上前,帮着托住吴老的身子,两人一起稳稳地朝着隔壁吴老住的木屋走去。

安洁莉娜和戴丝丝也连忙提着裙摆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着。

“我记得医药箱里还有干净的纱布和消毒的药水,我去拿过来!”戴丝丝脚步匆匆,眼里的担忧还没散去。

安洁莉娜也连忙接话:“我去烧点热水,等会儿给吴老擦一擦伤口,还有奥拉夫还在屋里睡着呢,不知道有没有被刚刚的打斗吵醒了,我们俩也能照看着。”

漫天风雪依旧在针叶林间呼啸,卷着雪粒狠狠拍在木屋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推开木门,暖融融的热气混着淡淡的松木香气从屋里涌出来,几人脚步匆匆地扶着吴老进了里间的卧室,谁都没留意到,站在雪地里的奶奶并没有跟着众人一同进屋。

她依旧拄着那根小巧的手杖,花白的头发被风雪吹得微微凌乱,却只是抬手慢悠悠地将乱发拢回耳后,目光朝着不远处的密林深处望了一眼。

这片被风雪覆盖的冰岛针叶林,在旁人眼里处处都是陌生的险境,在她眼中却如同自家后院一般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