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祁硕兴去上学了。
他走之前,像个要去远征的骑士,对着他要守护的公主,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告别仪式。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怕我一个人在家会出事。
他先是把我的药瓶全都收了起来,藏到了一个我绝对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又把厨房里所有的刀具都收进了柜子,还上了儿童锁。最后,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表情凝重得像要去奔丧。
“冉冉,我给你叫了外卖,午饭和晚饭都有。你记得吃。”
“嗯。”
“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任何!”
“嗯。”
“或者你觉得无聊,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我可以翘课回来陪你。”
我靠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你再不走,我就把你新买的那罐蛋白粉全倒马桶里冲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从依依不舍变成了惊恐万状。他知道我说到做到。
“我走了!”他哀嚎一声,飞快地关上门,跑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我在沙发上躺了十分钟,然后站起来,换了身衣服。我打算再去一趟那个动物园。
昨晚那个幻觉,虽然是假的,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是真的。我需要找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而且,那个动物园处处透着古怪,规则驴唇不对马嘴,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我不想再被动地被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和幻觉控制。我要主动出击。
至少,去搞清楚,为什么游客须知上要写“大象的鼻子是假的”。
再次来到动物园,这里和昨天没什么两样。阳光很好,人也很多,到处都是拖家带口来玩的游客,还有叽叽喳喳的小孩。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在入口的自动售卖机前停了下来。昨天就是在这里,我看到了那条关于“不要喂食白兔”的规则。我凑过去,仔细地看着售卖机里的商品。
薯片,可乐,矿泉水……都很正常。但在最下面一排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类似血袋的透明包装,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包装上用白色的字体印着两个字:兔子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真有卖这个的?
我脑子抽了一下,投了币,买了一包。东西掉出来,拿在手里,还有点温热。我捏了捏,软软的,像个注水的热水袋。
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给游客买来……喝的?还是用来完成什么隐藏任务的?
我把这包兔子血塞进口袋里。打算带回去研究一下,或者找个机会跟园长举报一下,这里有不良商贩在卖三无产品。
我漫无目的地在园里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大象区。
那头假得不能再假的大象,依旧慢吞吞地在围栏里散步。一群游客围在外面,指指点点。
然后,我看见了舒嵘。
他没穿昨天那身教授派头的休闲装,而是穿了一件蓝色的、印着动物园logo的工作服。他站在围栏边上,表情很严肃,正在跟身边另一个同样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员工说着什么。
他看起来,完全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还是个管事的。
我正想绕开他,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转过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插在口袋里、露出一个角的“兔子血”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他人已经走到了我面前。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伸出手,把我口袋里的那包兔子血抽了出去。
动作快得像个训练有素的警察。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没收。”他看着我,吐出两个字。他的表情很淡,没什么情绪,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一包十块钱的“血浆饮料”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我没跟他争,也没跟他抢。我只是冲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就走,懒得再理他。
我听见他好像在后面叫了我一声,但我没回头。
我拐进了旁边的猿类区域。这里人少一些,猴子和猩猩在假山上蹿下跳,互相梳着毛,发出难听的叫声。
我找了个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看看祁硕兴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那只兔子。
它就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两只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又是它。阴魂不散。
我没理它,低头继续看手机。
就在这时,那只兔子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