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缩小的朱雀离剑而出,迎风暴涨,其大如武神遗窟中所见!
  炽热的火光,将方圆几十里的黑夜照如白昼!
  一声碎天的朱雀鸣声响过,那些尚在远处观战的魔帝高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神火瞬间烧成了飞灰!
  火焰朱雀,义无反顾地撞向那道黄金刀气!
  没有僵持。
  黄金刀气在朱雀神火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瞬间被冲垮、吞噬。
  无法天如遭万钧雷殛,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
  火光瞬间熄灭。
  地上,只馀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坑。
  苏清宴自己也未料到,他自创的《朱雀剑法》,威力竟至于斯。
  他正欲乘胜追击,斩出第四式,彻底了结此獠。
  无法天却突然从废墟中挣扎而起,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杀气。
  只有一个巨大的天魔身形一闪而过。
  天地,骤然陷入了比先前更深、更纯粹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苏清宴闭上眼,凝神静气。
  他想起了武神遗窟中的朱雀。
  它也是这样,突然消失,又突然从背后出现,发动致命一击。
  他在等。
  等无法天自投罗网。
  可他等了很久。
  没有等到偷袭的杀气,只等到夜风吹过耳畔的声音。
  他逃了。
  无法天竟趁着这绝对的黑暗,逃之夭夭。
  苏清宴睁开眼。
  夜色依旧浓重,但已能视物。哪里还有无法天的影子。
  追不上了。
  苏清宴收剑而立,心想,下次再遇上这一招,便直接催动朱雀之火,看他这黑暗还如何藏身。
  当然,无法天未必会再用第二次。
  远处,无人小巷。
  无法天踉蹌奔逃,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跡。
  他扶着墙,从怀中摸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那苍白如纸的脸上,才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寻了一处角落坐下,运功疗伤。
  苏清宴那一剑,太可怕了。
  他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霸道凌厉的剑法。
  幸好,幸好自己逃得快。
  再慢一步,第二剑落下,自己这条命,就要交代在汴梁城了。
  苏清宴站在一片狼藉的庭院中,心念电转。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
  他要儘快离开汴梁。
  再去一次武神遗窟!
  他必须和那头真正的朱雀格斗,才能创出更强的第五式剑招。
  闭门造车,是悟不出真正的杀伐之剑的。
  几日后。
  苏清宴告别了乌古论雪翎。
  “去葛懒路等我。”
  “好。”
  乌古论雪翎没有阻拦。
  她是北方上京人,去葛懒路,也算是回家。
  与无法天这一战,惊世骇俗。
  魔帝仓惶南逃,短期内绝不敢再踏足汴梁。
  但陈彦鸿,始终是个隐患。
  苏清宴找到名融,将一本手抄的祕籍交给他。
  “这本《万寿归元内经》,你无论如何都要修炼。保护好你师孃,还有小师弟。”
  名融是学医的,从未学过武功。
  “师父……我……”
  “这是命令。”
  名融不敢违抗,含泪接过祕籍:“师父,您这一走,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您放心,徒儿一定勤练不輟,等小师弟长大,我再传授给他。”
  苏清宴看着他黑发中夹杂着的白发,心中一酸,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取出一粒血菩提,交到名融手中。
  “服下它,修炼内功,可事半功倍。”
  最后,他去见了王雨柔。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有时间,就去葛懒路的郑各庄找我。”
  王雨柔眼圈泛红,却只是点头。
  “我答应你。”
  她太瞭解这个男人了。
  他认定的事,哪怕前路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也一定要做到底。
  纵有万般不捨,也只能化作一句承诺。
  她会去的。
  会去那个叫郑各庄的地方,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