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没有说完,那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过来,问道苏清宴是谁?接着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萧和婉此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苏清宴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出现非常的不合适,为了不尷尬,
  他再也无法停留。
  他转身,离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爹!”
  突然他儿子石云承追了出来,拦在他身前。
  “爹,娘……是我帮她找人嫁的。”
  他语无伦次,满脸愧疚,“是我同以前私塾的同学……你不会生我气吧!我不是故意的,北宋灭亡,靖康之耻……我跟娘都打听了,所有人都说你死了!”
  苏清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成熟的儿子,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
  “爹不怪你。只要你娘开心就好,快乐就好。”
  “爹!我真正的亲孃,是不是叫云裳?”石云承忽然问。
  苏清宴身子一震。“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是……是现在的娘告诉我的,爹,我不恨你了,爹,都是我的错,我太一意孤行了。”
  苏清一时间想起了云裳,想起了太多往事。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云承,好好过自己的生活,爹很好,你不用担心,等过一段时间,爹来看你。”
  他说完,再次转身。
  “爹!”
  石云承又追了上来,“以后还能见到你吗?你会不会看到娘现在成家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会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掩藏着他无尽的悲痛与伤心。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他的儿子石辰辉。
  “你弟弟辰辉,他好吗?”
  “弟弟和霍尔穆兹先生去了波斯,前段时间回来过,还娶了一个波斯姑娘。很久前,彦康和彦泽师兄也来问过弟弟的事情。”
  苏清宴明白了,当初他託信给彦康彦泽,让他们帮忙寻找辰辉,想必他们是见到了萧和婉改嫁的场面,纔没有把自己的消息告诉她。
  罢了。
  事情已经发生。
  家人都平安,这便够了。
  他告别了石云承,六神无主地走在江陵府熟悉的街道上,他该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还有两件事要做。
  杀黎其正!
  再去找他的红顏知己,柳如烟。
  不杀黎其正,难消他心头之恨!
  宅院里。
  萧和婉看着石云承失魂落魄地走回来,急忙上前。
  “你爹……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要去哪里?”
  石云承摇着头,痛苦地说道:
  “没有,娘,我错了,当初我不该为了安慰你的伤心,把你介绍给我同塾的父亲。”
  “云承,事情都发生了,都过去了,就算了。”
  “辰辉离开我们,就是因为我把您介绍给了他!也许当年我恨爹为什么不让我和彦如师姐在一起,没有想到……会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萧和婉叹了口气,抚摸着儿子的头,安慰他:
  “有些事情做错了,就弥补不回来了,就让他过去吧,倘若是别人,兴许无法原谅你,可他是你爹,无论你做错什么,做父亲的,都会原谅你。你现在也叁十多岁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偏执,做事只按自己的喜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石云承听着母亲的教诲,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一次父亲的离开,或许,就是一生一世,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