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已过,上京临潢府的积雪却未消融。
  寒意依旧刺骨。
  苏清宴内视己身,得益于少量熊胆的药力,被八荒钉锁死的几处大穴,竟安稳地度过了整个严冬。
  臂骨的裂伤与掌心的瘀伤,也已在不知不觉中癒合。
  他看着剩馀的大半截熊胆,足够他支撑到凌云窟。
  但路途遥远,盘缠是最大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张完整的棕熊皮上,皮毛厚实,光泽油亮。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生根。
  他将熊皮仔细打包,准备停当,随即出发。
  在上京临潢府,这张品相极佳的熊皮卖了个不错的价钱。
  苏清宴用这笔钱,购得一匹筋骨强健的壮马,又备足了乾粮清水。
  他深知此行兇险,若能在凌云窟寻得圣果血菩提,拔除八荒钉,他仍要回到那徽宗钦宗身边。
  路途并不安寧。
  苏清宴刻意低调,从不独行,多是尾随路上的商队,或与一些零散的行商结伴。
  起初,这般做法确实安稳。
  但行至平顺县地界,此处羣山连绵,地势险恶,却是通往凌云窟的必经之路。
  一日,商队于山路旁歇脚。
  篝火升起,众人谈笑风生。
  苏清宴藉口方便,独自走向远处的一片密林。
  待他如厕归来,一阵凄厉的吼叫与兵刃交击声划破了山林的寧静。
  他脚步一顿,迅速闪身躲入路边一个隐蔽的土坑中,屏息窥探。
  一羣凶神恶煞的土匪正围着商队,逼迫众人交出财物。
  那个与他谈笑甚欢的商人,此刻已身首异处,倒在血泊里。
  苏清宴伏身于土坑之内,将呼吸降至最低,整个人彷彿与身下的泥土融为一体。
  匪徒们夺完财物,并未离去,而是举起了屠刀。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在山谷中回盪。
  苏清宴的心沉了下去。
  他此刻内力全无,衝出去不过是多一具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他小心地探出头,四周一片死寂。
  月光下,商队众人的尸体横七竖八,血腥气扑鼻而来。
  他没有时间感伤。
  待到夜深,他才从土坑中爬出,准备趁着夜色离开。
  然而,他低估了这伙匪徒的狠辣。
  他们清点过人数,知道少了一个。
  苏清宴刚走出不远,黑暗的山林中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匪首骑在马上,发出一阵狂笑,像是猫戏老鼠般缓缓策马追来。
  苏清宴拔腿就跑,专挑草木丛生、乱石遍佈的地方鑽。
  匪首并不给他机会,手中的套马索带着风声呼啸而至,眼看就要锁住他的脖颈。
  苏清宴脚步猛地一顿,不退反进。
  他豁然转身,怀中一个冰冷的幻影筒已对准了马上的匪首。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机括。
  一道幽蓝的火线骤然射出。
  匪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想用身下的坐骑抵挡。
  但他小看了这来自波斯的幻影筒。
  那支纤细的箭矢挟着蓝焰,瞬间洞穿了马的身体,馀势不减,又从匪首的胸口透体而过。
  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轰然倒地,口中涌出大量血沫。
  匪首也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他死死地盯着苏清宴远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不甘,直至生机断绝。
  苏清宴知道,剩下的人很快会追来。
  他没有跑远,而是藏进了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堆中。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一名匪徒策马奔来,看样子是二当家。
  他带着几个手下,看到自家首领与战马的尸体,面露惊骇。
  “人呢?!”
  他举着火把,警惕地四下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