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再次不受控的往下掉了两层,然后停住,彻底没了动静,就连头顶的灯也顺势熄灭。
  漆黑,一片漆黑。
  “兰盖你按一下紧急呼叫按钮”
  她是离得最近的人。
  “好”
  那边接通的也很快,在他们这边说明情况后马上回复说叫人过来了,叫他们不要乱动,安心的等待救援。
  关玠年掏出手机一看,关键时刻没有信号,在她收回手机时胳膊被人拽了一下,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叫唤声:“玠年”
  她闻声回头看向角落里的那个人,所见,她的心却跟着揪了一下。
  冬原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他紧绷身体,掌心反手压在身后的墙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可见用了多大的力忍耐,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
  怪不得从刚刚到现在他一句话没有。
  这不由让她想起之前在房间里那次。
  往前看,她们叁个的注意力都在门口。
  她往东原旁边小心的挪了两步,找到他手背的位置覆盖上,小声凑在他耳边说:“别怕”
  话音刚落便被人反手握住,十指紧扣,不像之前的牵手,它现在抖得太厉害了,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在克制,但身体的恐惧早就超过了他的意识。
  站在前面的叁人也都跟着打开了手电筒,大家都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偏偏只能等。
  几人无助的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好几次那光直接从两人的脸上滑过,只是她们的注意力都在电梯上,并没有发现两人的异常。
  冬原现在的样子同样不适合被人看到,关玠年只好侧着身子挡住了他的脸。
  “你们在里面还好吗?”
  救援的人来了。
  “还好还好,你们赶紧弄好,我们里面好多人呢”
  黄慈冲着外面喊道。
  “别急,已经有人下电梯井看问题出在哪儿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头的空气慢慢闷起来,四周的金属壁透着的冷意,却不能冷却角落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冬原的喘息声渐起,离他最近的关玠年听的最清楚。
  外头的安保人员怕她们害怕,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和前面几个人聊着天。
  偏偏关玠年四周静得像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一时没分清是冬原的还是她的。
  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头抵在她的后颈,那里已经被他额头的汗打湿,但却是冷的。
  她的手被捏的好紧,时间久了甚至有点疼,但她顾不了这么多,关玠年稳住心神朝着电梯口的方向问询:“还没好吗?”
  “电梯卡的位置不好,在两层楼中间,还得等一下,别急哈”
  关玠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冬原的脸,小声问:“很难受吗?”
  “还好”
  他话虽这样说,可声音依旧抖得不行。
  “怎么样你能好受点?”
  她没接触过这类人,不知道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要怎样才能帮他缓解情绪,这样脆弱的冬原是她不想看到的。
  “抱抱我,抱抱我吧”
  她想也没想转身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稳住他抖动的身体,手还在后背轻轻拍打。
  “没事了,没事了”
  电梯就这么大,她们两个的动静其他叁人肯定看到了,关玠年顾不得此时的行为到底妥不妥当,只想先稳住冬原再说。
  只是她没想到,在她们的视角里是关玠年无助的躲在了冬原的怀里。
  “玠年别怕,马上就好了”
  她闷在冬原的怀里没解释,只沉声回复了句:“嗯”
  嘭——
  光照了进来
  电梯终于开了。
  门口好多人,保安,维修人员,看热闹的路人,都齐齐的朝电梯里面望。
  关玠年拉上冬原就往外走,没等所有的人反应过,边走边冲着叁人说道:“我们先去上个厕所,你们等一下”
  两个人走的很急,看起来憋了很久的样子。
  她拉着冬原走到一个靠近厕所的小角落,停下。
  从刚刚到现在,他一直是沉默的。
  关玠年双手捧起冬原的脸,拨开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看着他。
  手心的皮肤是凉的。
  她的大拇指在冬原的脸上轻轻抚摸,想把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
  “还好吗?”
  他整个人有点颓丧,看起来像大病初愈,眼里往日的神采都不见了,只留眼尾的一抹红,在他苍白的脸上尤为明显。
  食指抚上那处,想就此抹去,只是无用。
  过了会冬原像是终于缓了过来,低着头轻蹭她的掌心,像只讨主人欢心的小狗,摇着脑袋。
  两人四目相对,她眼里的疼惜没处藏,也无需躲藏。
  冬原一把拥住她,把她整个抱在怀里。
  “幸好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