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照你的说法,你在拥有自我意识之前其实就有…知觉?了吗?」
在计算斯基和彼莱格走进一片住宅区时,他们的话题已经进展到关於计算斯基的存在本质上了。两个在今天之前甚至说不到三句话的同学之间到底是怎麽在这段「去共同的朋友家」的路上变成无话不谈的夥伴关系的呢?看看计算斯基用的还是那完全没有被冒犯感觉的「:」表情回应:
「就如你所说,朋友彼莱格。」
「这麽说,你记得在有自我意识之前大部分在图书馆使用过你的…怪物吗?」
「逻辑上无误。」
彼莱格因为计算斯基这个爽快的答案不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拜托了,计算斯基,如果我曾用你看过什麽奇怪的东西,请让这一切都遗失在历史的洪流里吧。」
「?」
计算斯基一脸问号,萤幕脸上确实是一个问号。
彼莱格隔着面具的脸孔意识到他们来自种族之间的认知代沟,为了其他可能会有跟他相同困扰的同学们,他暗自决定还是不要让计算斯基知道拥有大家的网页浏览纪录所代表的意义好了,就当是为了保护计算斯基不被感到羞耻的同学给灭口,彼莱格转移话题:
「说起来,那像是学校餐厅里的自动贩卖机,他们卡零钱,被学生暴力对待的时候也是有感觉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一说出来,彼莱格才感到不对,他僵硬的看向了计算斯基的萤幕,
「…这个假设是合理的。但我这段时间竟然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彼莱格看见计算斯基表情从「:|」到「:O」的变化,确认了计算斯基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後,对计算斯基有些夸张的反应从面具後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
「所以你能跟他们对话吗?」
「这不会像是和你们有机生命体之间的对话,但我想是能的,你愿意在我实际检测过後再向你回报确切资讯吗?」
面对计算斯基一板一眼的提问,彼莱格对那问题中隐含的意味愣了一下,但不过几秒便不再犹豫的回应:
「那当然。」
同时,他们也到了奥兹家。
奥兹家坐落在郊区一片稍微有些年份的住宅区里,双层的独栋住宅之间被一块块整洁的草皮区隔开来。奥兹家是其中所占面积较小的一栋,但以像奥兹这样的单身独居怪物的标准,在彼莱格眼中也是一个奢华又适宜退休生活的居住地点。
当然,当他们运用公车加上步行到达奥兹家的时候,这片住宅区已是夜深人静,所以上述这段描述是由彼莱格对计算斯基的介绍转化而来的。
奥兹打开家门看到不请自来的彼莱格的时候,可是大吃一惊,白色的眉毛一度弹出了他黑色的面部,彼莱格对连吃惊的时候都安静无声的奥兹习以为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嗨奥兹,你知道的,我没有用手机的习惯,所以……」
「其实我是为了护送这位小可爱才来的。」
彼莱格将待在他身後的计算斯基推到奥兹面前时,奥兹的反应更大,他手忙脚乱的手不知道是要伸到哪里去,後退两步,奥兹冲进屋内劈哩啪啦的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才又一脸紧张的返回门口。
计算斯基觉得自己听到彼莱格偷偷窃笑的声音,又觉得这不太合理。
奥兹的半个身体躲在门框之後,手比了一个请进的姿势,他的反应让计算斯基有些迟疑,但彼莱格推了计算斯基一把,直接让计算斯基滑进室内,就也跟着晃进去了。
「奥兹你家里有牛奶吗?」一进到奥兹家里,彼莱格就非常顺其自然的几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在奥兹的开放式厨房翻箱倒柜。
「……」计算斯基哑口无言的将镜头对着彼莱格几秒,就将注意力放回好像同样无言以对的奥兹身上:
「晚上好,奥兹。」
计算斯基自觉自己露出了一个完美的「:」,但奥兹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才反应过来似的,轻声回应:
「…晚上好,计算斯基。」
「——对了,计算斯基可以喝奶茶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彼莱格突如其来插播的一句话,计算斯基开始觉得彼莱格有点讨厌了。
奥兹看着计算斯基变成「:/」的表情,倒是因为彼莱格打破的奇怪气氛稍微松了口气。
「…你要做奶茶吗?」他将视线转到站在厨房的彼莱格,彼莱格面前的平台上正放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茶壶和红茶罐。
「当然了,…所以计算斯基不能喝吗?」
「…不行。如果饮料渗进我的通风孔里我会很难办的。」
奥兹注意到彼莱格先是肯定,後头却稍显顾虑到计算斯基的语气弱了下来。计算斯基表现出来的些微不满倒是令人意外的显而易见,奥兹和彼莱格都注意到了,他们俩的想法倒是岔开了。
——彼莱格和计算斯基什麽时候关系变那麽好了?
奥兹感到了一股难以辨清本质的危机感。
而彼莱格感受到无意识蔓延到空气之中的恐惧,抖掉了自己的起鸡皮疙瘩,对於自己无意中注意到的许多细节忍不住露出要笑不笑的奇怪表情,还好鸟喙面具替他遮住了所有表情。
他想了想,丢下正在炉子上煮的水,快步走上二楼,徒留站在原地的怪物和电脑一脸困惑。
「…好吧,我们就别管彼莱格了,你要坐在沙发上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啊。」这不是一个好主意,计算斯基想,因为在电脑椅上和在沙发上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差别,但只有在电脑椅上才方便他移动。
但白天时奥兹为了救他抱住他的景象自动从记忆体里跳了出来,让他同时在运行的系统逻辑式跑完前就回答了好。
奥兹一只手扶在他的椅背上,另一只放在扶手上,位置刚好与他的风衣袖子重叠在一起,好将他推到沙发旁。从他身後,奥兹抱起他的萤幕,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沙发上,接着换主机。计算斯基的镜头正对奥兹的方向,他看见奥兹连同他套着的风衣抱起了他的身体,放到他身旁——刚好是侧面靠着沙发扶手的安稳位置,然後把他的「头」重新放到了他的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