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书房只留一盏暖黄台灯,报告书、帐册与会计报表像沉默的证人。
张博凯站在门外,背靠着冷硬的墙,指尖绷得发白。
父母要谈的内容他都猜得到:关於公司、关於接班、关於那叠早已在父亲书桌上摆了无数天的计画书,从门缝里传来父母压低後断断续续的讨论声,纸张翻动的细响在走廊外放大成冰冷的节拍——那是张博凯的恐惧——如果弄丢这个位置,对他来说不只是事业,更像是被收回的身分跟认同。
偏偏他是没资格参与这样的会议的,张博凯浑身发冷,而有资格参与的人是……脚步声在走廊尽头落定——张鸣昌到门口了。
张鸣昌,今年刚满十八岁的张家继承人,神情沉稳得不像同龄人,举止间自有一股冷静理智的气度,做事说话都不急不徐,仿佛什麽事情皆难以动摇他分毫。
在张鸣昌推门要进去前,张博凯上前一步攥住了对方的衣袖,「鸣昌……」带着颤抖声音小得像被吞没在喉头。
表面听来像哀求,实际上也确实是哀求,虽然在张博凯心底却是另一番嘶喊——帮帮我。
你答应过我的。
这是我仅剩的、好不容易守住的东西。
他指尖死死攥着弟弟衣角,像是抓住最後的安全网。
张鸣昌垂眼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眸底没有波澜,他抿了抿唇,没有躲开,也没有多说一句,他转身走进房里,语气平静而清晰地喊了声:「爸、妈,我进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让张博凯不得不松开手——门在他身後拉上,张鸣昌的离去彷佛带走了走廊剩下的热度。
屋内的声音隔着木门断断续续地传出。
「鸣昌,你来了。」张父一向沉稳的嗓音,此刻却带着罕见的迟疑,「今天要讨论的事你也知道,我们觉得……你比博凯更适合坐这个位置,公司若交给你,我们比较放心。」
张母也忍不住插话,「博凯是我们辛苦养大的,培养了这麽多年,但……他终究跟你不一样。」天生的生而知之,跟後天努力追赶练习,差距实在太大了。
张父低沉的声音接续响起,「若是为了公司好,我们觉得,还是……」
话音落下,室内一时寂静。
张鸣昌坐在桌边,眼神平淡,像是早已料到,但他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用改了。」
父母齐齐一愣。
「毕竟我答应过他的。就照原来的,让凯哥在前面吧,足够了。」张鸣昌语气不重,话语落下却不容置疑,「总归我会在後面看着。」
张父抿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麽,几番犹豫,最後却只是一声叹息。
张母也缓缓点头,眉目间却像是松了口气,「都怪我们,考虑得太久,我想博凯心里也不好过,鸣昌你得多照顾他。他若做不好的,你多教教他,慢慢来总是能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家接班人就这样定了下来,没有争吵,也没有波澜,却像一块巨石落地,把命运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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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一被推开。
张博凯整个人绷直,急切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