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男性的人形犬。
每个赌徒身后都牵着一群男性的人形犬, 而且这些人形犬都是极尔乐斯的居民。好和谐平等的极尔乐斯,从方才荷官的态度来看, 她应该很忌讳客人否认这点才对。
那现在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是什么情况?这样被胶衣包裹住, 他们早该因为无法呼吸而窒息才对,但他们脚步虽然虚浮,却能一直跟在赌徒身后。
“客人, 这是您二楼的筹码。”
侍者回来了, 他手上的金币袋子消失, 如今他手上拿着的, 正是和二楼赌徒手中一模一样的铁链。
苏薄看着侍者灿烂的笑容,接过他手上的铁链轻轻一扯,铁链哗啦作响, 出现在铁链末端的,赫然是一只被胶衣覆盖,通体漆黑,四肢着地看不见五官的人形犬。
他爬行的动作还不太熟练,二楼的紫色霓虹灯光将他身上的胶衣照出了一种独特的光泽。
“我的筹码?”苏薄再次用力扯了一把铁链,人形犬跌倒在地,脸部重重磕到大理石质的地面上,但他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迅速调整好姿势后老实地跪趴在原地。
侍者点头:“低级犬相较金币而言更便于携带,也更方便处理,一头低级犬价值五百金币,他的四肢和头颅各值一百金币,客人可以根据需求下注。同样的,客人可以赢取他人拥有的低级犬,或者用其他低级犬的肢体为自己的低级犬增加价值。”
“客人进入二楼时携带的金币共514枚,剩下14枚金币会为客人暂存,客人可以在输光自己拥有的所有低级犬后向使者索取这部分金币用来参与决斗,这也是二楼为客人们留下的特殊翻盘机会。”
说到这里侍者停顿了下,似乎是在确认苏薄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见苏薄点头,才继续道:“毕竟携带的低级犬太多也很麻烦,建议客人还是选择第二种方法来为自己的低级犬增值,等低级犬的价值超过十万金币后,客人就能获得进入三楼的资格。”
侍者说完从身上拿出一块金属牌,金属牌被侍者挂在了铁链中段,苏薄等侍者处理好金属牌后将铁链又拉近了些,这次早有准备的人形犬没再绊倒,而是根据铁链的变化向前走了两部。
金属牌大概有巴掌大,上面刻着两个数字,最顶上的数字是500,下面的数字则是100。看来每个人形犬对应的价格都写在了金属牌上。
“计数牌会根据客人输赢的结果和对筹码的选择而变化,客人届时就知道了,无需担心。”
“这些低级犬是什么?”
“低级犬就是低级犬。”侍者的回答很多余。
于是苏薄换了个直接的问法:“他们是极尔乐斯的人?”
“他们不是极尔乐斯的人。”似乎是不想再回答苏薄的问题,侍者说完这句话后对苏薄微微俯身,“祝客人玩的愉快。”
侍者离开了。
他没有说谎,他只是没说清楚这些人形犬到底是从来都不是极尔乐斯的人,还是现在不是极尔乐斯的人。
苏薄蹲下来,正对着这条人形犬,她观察着他被包裹住的五官,能看见他位于脸颊处的唇部轮廓,不同于极尔乐斯居民脸上随时带着微笑的嘴唇,人形犬的嘴角是微微下坠的。
“你是谁?”苏薄试探着和他对话,但眼前的人形犬毫无反映,不知是不是被身上的胶衣隔绝了听力,还是因为他无法回答。
苏薄拉着人形犬在二楼逛了一圈,试图找到一个更刺激的赌博游戏。
周围的赌徒很多,大多数赌徒只牵着一条人形犬,每个人形犬牵引绳上的挂牌都不一样,大部分挂牌的数字都处于500到5000的区间内,唯独一个地方的人形犬,它们的挂牌数字基本都超过了一万。
现在这群拥有筹码数超过一万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苏薄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热闹。
没有急着下场,苏薄先是挤进人群里围观了一会轮盘的玩法。
圆形的轮盘上共有八个区域,每个区域内包含着四个不同的数字,数字依次从1-32排列在轮盘外围,而轮盘的内侧则是一圈包裹着金属的凹槽,凹槽内放置着两颗小球。
赌徒们身前摆放着四枚标着座位号码的铁钉,下注时只需要将铁钉刺入轮盘号码中。他们的下注方式各有不同,苏薄身侧的两个赌徒都只押注了大小四角,通过荷官的确认苏薄明白了小四角是指轮盘四个相间隔区域的第一个数字,即1、9、17、25,而大四角则是指四个相隔区域的最后一个数字,即4、12、20、28。
只要小球中的任意一颗停留在他们押注的数字上,二人便能获得8倍的筹码。
另一种被选择最多的押注方式则是单独押注八个区域中某个区域的四个数字,同样的,只要小球停在这四个数字内的某个数字上,他们也能获得8倍的筹码。
赔率最高的方式则是单双押,只押32个数字中的其中一个或其中两个,前者的赔率为32:1,而后者的赔率为16:1。
轮盘赌的规则不算特别复杂,但押中的概率很低,尤其是选择单押,虽然能获得32倍的筹码,但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单押的下注方式。
上一轮的结果很快出现,两颗金属小球分别停在了4和22上,大部分赌徒都在这一场输掉了下注的筹码,由于轮盘赌的最低下注筹码需要是所拥有筹码的五分之一,因此大部分人形犬都在结果出来后失去了一条腿。
他们的腿是被赌徒自己拧下来的,人形犬对此毫无反应,好像那条被活生生拧下来的大腿不属于他们自己一样。
咔嚓声断断续续响起,鲜血溅了一地,又很快被石质地面吸收。
荷官眯着眼从赌徒手上将一条条大腿接过,然后放到赌桌下的巨大编制篮内。
空气内没有血腥味,只有浓郁的花香,花香的来源很近,苏薄偷偷放出触手看向赌桌下方,只见赌桌下的编织篮和赌桌几乎一样大,篮子的边缘和赌桌的阴影重合,篮底铺满了沾血的白色花瓣,而花瓣上方是横七竖八躺在一起裹着黑色胶衣的大腿或手臂。
篮子,筹码,荷官。熟悉的一幕让苏薄想起了一楼的经历。
轮盘赌桌上参与的赌徒还在继续,但有一人让苏薄感到在意,是名牵着一只完整人形犬的女人。
赌至现在场上赌徒几乎没有人还拥有着一条完整的人形犬,他们各有胜负,挂牌上的数字不断变动,但除了女人外没有人还拥有一条完整的人形犬。
女人是上一轮唯二押中的人之一,她是双押,获得了十六倍的筹码。荷官从赌桌下的篮筐里挑挑拣拣,最终拿出了四条价值总计一万六的大腿递给女人。
女人淡定地将那四条大腿接过,用断腿的截面抵住挂牌表面,挂牌发出轻微的滴滴
声,上面的数字变动。等女人将四条大腿都识别好后她又随手将那四条已经失去价值的大腿往身旁一丢,这些垃圾不需要她操心,不一会就会有侍者将它们收走。
“运气真好。”
声音是从苏薄背后传来的,她下意识回头,却只看见了赌徒们表情一致的脸。刚才听到的声音像是苏薄的幻觉,周围的人在荷官的提示中又开始了新一轮下注。
苏薄依旧没有跟着下注,但她已经将触手放到了轮盘上方,触手的顶端若有似无地扫过滚动的金属球表面。
荷官脸上表情没变,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滚动的金属球上。
触手挑衅地绕着轮盘晃了一圈。
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放在滚动的金属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