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薄站在原地没动, 给余婆递了个你最好有事的眼神,随后应声回答了达蒙的话。
虽说在一期时和达蒙几人相处是因为初来乍到,想要获取信息探清楚情况, 但归根究底大家没有交恶,此刻回应一声倒也没什么。
“啊?苏薄?”李悯人等到苏薄开口时才认出苏薄,但他此刻的反应却没有从前面对苏薄时表现得那么热络。
李悯人先是退回达蒙的身侧,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苏薄缠在绷带里的脸,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几根手指头冲苏薄挥了挥。
苏薄再次点头当做回应,而见到苏薄反应的李悯人脸上重新咧开嘴笑了起来。
“时间不多了, 余婆,直接说说你的想法吧。”达蒙在脑内将余婆的话过了一遍后回归正题, 他和李悯人回来时已经听见第八声钟声了, 加上在门口耽误了会,现在距离第九声钟声怕是没多少时间了。
余婆没有说话,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随后指了指头顶。
还不等李悯人询问余婆是什么意思, 却被达蒙打断:“行不通的, 余婆。人太多了。”
人一多, 不确定性就大了。
他和余婆是旧相识,他知道眼前这个活到闭眼随时能看见死亡的老太太是一个多么见不惯死亡的人。
尤其是他人的枉死。
“我救你们,包括你。”余婆的眼神掠过李悯人和达蒙, 转向苏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办法,但我能保证你毫发无损。”
“条件呢?”苏薄挑眉,余婆的话出乎她的预料,但确实让她提起了兴趣。
毫发无损,多诱人的话,她很想知道余婆凭什么敢这么说。
“你们帮我救人。”
余婆话音刚落,李悯人便瞪大了眼睛:“啊?”
“......你有病?”第二个开口的是苏薄,虽然对余婆的打算有所猜测,但她没想到余婆的目的真的能够那么单纯。
如果她是一个初来乍到心比天高的少年人苏薄尚且能够理解,但偏偏她活了一把年纪。
在下城区活了一把年纪,不可能也不应该还把人命当成事。
她以为自己是谁,救世主吗?
苏薄差点没被她气笑,她浪费休息时间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太婆天马行空的臆想。
“我答应你,余婆,但坦白来说这种情况就算我能活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救人。”选择答应余婆的人是达蒙。
他答应的理由很简
单,仅凭他自己很难在黑水中活下来,活着是最重要的,余婆提出的附加条件在此刻看起来反而简单起来。
有了达蒙开口后李悯人也跟着应声,显然也是想通了这点。
沉默的人只剩下苏薄,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最简单的问题,你就算带着他们两个,也不可能救下所有人,所以谁该救,谁不该救?”说完苏薄后退了两步和几人重新拉开距离。
她摊开手耸肩,用看傻子的眼神将三人重新打量了一遍,最后得出定论:“有病。”
李悯人看着沉默的达蒙和余婆,然后看了看苏薄离开的背影,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分外眼熟。
但不可否认的是,苏薄说的是事实。
求生欲是一种可怕的欲望,它能带来的力量就像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拥有两面性。
他们救不了所有人,最多是一部分。
这会导致人们会想方设法将自己变成一部分中的一员。
余婆不可能没想过这种情况,但她还是选择寻找达蒙二人合作。
“或许你已经制定好了一套合理的救人计划,对吧余婆?”李悯人试探地开口,最后话音在余婆那双已经浑浊泛黄的眼睛里低哑下去。
“先说说您能怎么保全我们吧。”达蒙也听见了苏薄离开的动静,他冷静地开口,将头转向了余婆的方向。
“我的基因能力,是鹰翼。”
稍远处的游戏舱在蓝光中耸立,劣等种们已经停止了没有答案的讨论,开始坐立难安地呆在上面等待着厄运降临。
他们不明真相的样子在此刻看起来幸运至极,至少李悯人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他现在看着眼前的老人,在得知自己性命无虞后反而收获了更沉重的压力。
而第九声钟声就在此刻悄然降临,李悯人为难地和达蒙对视,他打开了自己的耳朵内的副耳,仔细分辨远处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的心里还存有侥幸,万一黑水这两天不会降临呢。
-
苏薄回到了自己的游戏舱顶部,她没有继续躺下休息,而是盘腿坐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依旧站在大门口的三人。
她隔壁的劣等种还在为了从游戏场外带回的水和食物争吵,最后稍弱些的劣等种鼻青脸肿地选择将食物递给更强的劣等种寻求庇护。
他们对大门前的那场闹剧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游戏场为了防止他们在正式游戏前反水离开,所以才设定了进入后不能出去,只要老老实实参与游戏,等到下一次通关后他们应该又能获得短暂的自由时间。
大不了下次不要提前回到游戏场了,他们信誓旦旦地彼此宽慰。人与人的想法在这种宽慰中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他们的智商也在这种宽慰中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苏薄冷淡地见证完这场统一,站在门口的三人依旧没有动静,达蒙似乎是在和余婆讨论着什么,而李悯人则负责在一旁点头附和。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做什么,苏薄换了个坐姿,让自己的腿能够保持灵活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