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苏薄对金属下巴笑了笑,笑的很无奈,但她伸手拿过金属下巴手上的da680的动作却很果断,超乎所有人预料的果断,他们本以为她还会再拖延一会,然后他们就可以强行帮助她爆炸了。
“好了,现在告诉我这东西要怎么引爆?”
每个人都很满意苏薄的问题,这是苏薄问过最让他们满意的问题。
“吃糖一样,剥开外壳,吞进去。当然你也可以不剥外壳,牙齿用力一咬,也能引爆它,但你牙口得足够好。”金属下巴开口,说完咂咂嘴,露出一口金属牙齿,然后对苏薄比了一个爆炸的手势,仿佛眼前的da680真的只是一颗好吃的糖。
听到了吗,牙齿用力一咬。苏薄在脑内对触手重复道。
触手啊了声,疑惑地反驳:“可是我没有牙齿。”
苏薄轻笑,耐着性子对触手说道:“你的身体就是牙齿。用力去咬那个篓子,听懂了吗?”
触手嗯嗯回应,脑补了一下苏薄描述的画面,它心情愉悦语调轻快道:“懂啦,懂啦!我去压篓子,把他们统统炸光光~”
太好了,苏薄终于愿意捅个大篓子出来了,这一路差点没无聊死它。触手不敢想象这场即将到来的爆炸能给它带来多少美味的能量,它扭动着伸向装满炸药的黑色篓子,苏薄的距离估算的很准,这恰恰是触手能延展的极限距离。
触手将自己完全盘在篓子外侧,只要苏薄一声令下,它就会收紧身体挤爆所有的炸药。
“确认一次,你能瞬间收回来吧。”非必要她不希望触手受伤,毕竟她们的感觉相通。
“嗯嗯。”触手的尖端模仿着点头的动作在篓子边缘上下点了点。
触手将自己完全盘在篓子外侧,只要苏薄一声令下,它就会收紧身体挤爆所有的炸药。
确认触手准备就绪后,苏薄将眼神重新放回金属下巴身上。炸药在体外爆炸的威力不清楚,但从体内爆炸的余波来看,这一篓子炸药足够把整个广场炸毁。她的目的是借助混乱脱身,绝不能让他们把炸药爆炸的事和她联想起来。
她应该再走远一点,最
好走到围观者的边缘。等炸药将这堵肉墙随便炸出个口子,她就能借住围观者们的遮掩逃走。
但触手的长度不够,现在距离围观人群还有大约二十米。
二十米,这意味着她需要在炸药爆炸的瞬间假装被炸飞二十米,然后自然而然地消失在围观者中,才能不叫人看出端倪。
不能快,快了会让人怀疑是她做的手脚。不能慢,慢了必然会被炸药波及。她的动作需要比炸药引爆的速度慢,同时要比炸药爆炸波传递的速度快,理论上可行,实践起来大概也可以。
苏薄沉下心来,再次向金属下巴套话:“是咬破了就瞬间炸开?那会不会因为没来得及吞下去而只炸毁脑子,那可不太美观。”
金属下巴听见苏薄的问题有点为难,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剥开外壳再吞进炸药,炸药会滚到胃里才逐渐炸开。他们没有关注过炸药会在哪炸开,他们只关注它会不会炸开。
烟火节的初衷虽然是选举管理者,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临时管理者们的谎言,现在参与进烟火节的大部分都是自愿为组织献忠的人。他们代表着不同的势力,几个势力会以献忠人的数量作为彰显自己强大的徽章。
但也有少部分人,这些少部分里大部分是外来者,他们会试图挑战烟火节的规则,妄图用改造后的义体对抗da680,梦想获取掌握集市的资格。
现在那些少部分里有人听见了苏薄的问题。
对于献忠者而言炸药爆炸的位置对他们并不重要,但对于这群梦想家来说,炸药爆炸的位置很重要。
如果能控制炸药爆炸的位置,这意味着他们能在没得选的规矩里做出有得选的决定,比如,让炸药在他们身体内最坚硬的地方爆炸。
或许是改造过的金属口腔,或许是一根机械食管,也或许是一个能够外置可替换的仿生胃。
苏薄耐心地等待着正在思考的金属下巴,但一旁听见他们对话的梦想家却等不耐烦。
那是个留着辫子的男人,身材瘦弱,面容憔悴,他大步走到金属下巴身后,正在思考的金属下巴没发现男人的接近,但正对着男人的苏薄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
但还没等男人做什么,金属下巴先开了口。
“我不知道。没有人注意过这个问题,但就我记忆里的画面来说,应该不会出现你描述的情况,因为每个人都差不多是从这里炸开的。”金属下巴不确定地指了指胃部。
小辫子男人听见金属下巴的话后低下头,失望地准备转身离开,但他目光在触及地面时微微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后退几步盯着苏薄,准备观察她咬破炸药后的反应。
没有理会男人,苏薄将炸药拿在手中转动。金属下巴的话其实能够印证炸药爆炸的时间是有延迟的,在挤爆炸药之后,他不会瞬间爆炸。
有反应的余地,很小的余地,是食物从口腔到胃的反应时间。
或许够也或许不够,苏薄没有尝试过,这种事只能试过才知道结果。很刺激的实验,如果成功的话足够她保持一天的心情愉悦。
“你准备好了吗?”苏薄将手上的炸药举起,集市的红光完全侵蚀了炸药黑色的外壳,它现在黑得泛红,但苏薄的手指很白。
黑红白分明,一旁的金属下巴不知为何心里产生了紧张感。
地震前的鼠蚁会因为敏锐的感官系统感知到物理场和化学场的变化,金属下巴虽然没有那样敏锐的感官,但常年在集市生活的他对灾祸有着足以保命的直觉。更别提灾祸和他近在咫尺,或者说,灾祸就在他的眼前。
这个身高只到他胸口,正用苍白纤细的手举着炸药询问他是否做好准备的女孩,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大祸临头的紧张感。
金属下巴没回答苏薄的问题,他用力晃晃脑袋,想将这离谱的直觉甩出脑内。
而苏薄却微微仰头盯着手里的炸药开始低声倒数,她很喜欢数数,尤其喜欢唇齿张合间数字骤然归零的感觉。
“三。”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金属下巴能听见。
触手激动地甩着,响尾蛇一样快速晃动着尾巴尖端,尖端打到黑篓子边缘,发出不明显的哒哒声。
“什么?”金属下巴听不见触手发出的声音,又听不清苏薄在说什么,他不确定地看着苏薄问道。
“二。”
苏薄的目光从炸药上挪开,越过金属下巴,放到蓄势待发的触手上。
她的膝盖微微弯起蓄力,举起的炸药被她放下来,握在下垂的手心里。在盯着炸药的时候,苏薄突然想起她末世的魔术师搭档,魔术师曾开着玩笑教过她一种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