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小时。”南北歌跟着松了口气开口道。
“我的蓝色酒。”唯一不受影响的苏薄不满地看着白。
白沉默地转身再次打开酒柜。
南北歌阻止了白的动作,随后无语地看着苏薄:“还有一小时蓝日就落下了,准备收拾睡觉吧,别喝了。”
“蓝日落下会怎么样?”苏薄好奇地问。
“蓝日落下,下城区会打开排污管让黑水降临废土。快回楼上去吧,黑水会腐蚀一切活物。”
苏薄若有所思:“回楼上就行了?”
南北歌点头:“黑水淹不到二楼,如果真淹到二楼,只能算我们倒霉,我可没钱再修一个三楼。”
没有反驳南北歌,苏薄只是催促着白赶紧把第三杯酒调好。吧台内的白无奈地点头。
南北歌见状叹了口气,起身往楼上走去,边走边招呼苏薄:“我给你把杂物间收拾出来,你和那个小孩一会就住杂物间。切记别出房间,我可不敢保正晚上会不会有想来店里借住的不速之客。”
“听到了。”苏薄冲身后挥挥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白递过来的蓝色调酒。
入口酒液带着股花香,是苏薄从未闻过的花香。
“这是什么花?”
白没有说话,将一瓶蓝紫色的基酒放到苏薄面前,指了指酒瓶上的标签。
“plumbago auriculata。”
不认识,苏薄无趣地收回目光。
白面具背后的脸似乎笑了,他肩膀微微抖动,随后从吧台内拿出支笔。他将酒瓶上的标签对准自己,俯身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随后又将标签转过去对准苏薄。
这次苏薄认识了,上面写着“蓝雪花”。
很美的名字,但苏薄无心夸赞,她撑着脑袋小口小口地嘬着酒杯,酒液慢慢见底,苏薄又将酒杯举起,将剩下的酒灌入口中。
“走了。”
白接过苏薄抛来的酒杯,看了眼苏薄提溜着d52123的衣领上楼的背影,随后低下头熟练地打开了水龙头开始洗杯子。
“我的袋子!”
“没人拿你的破烂袋子。”
二人的声音随着上楼声淡去。
白没有抬头,他修长的手指在水流中将被子里里外外擦了干净,随后抖抖手上的水,将杯子放到杯柜里。
关闭柜子的手犹豫了下,随后白又将杯子取出来,拉开酒柜,将蓝雪花酒瓶旁边的酒挪了挪,最后把杯子放到蓝雪花旁边。
做完这一切的白拿来抹布,将吧台上的水渍擦拭干净。随后他挂好抹布,脱下店内的围裙向楼上走去。
二楼的结构和一楼大差不差,顺着楼梯上去是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客厅,客厅后面有三个房间,此刻两个房间门关着,只有一个房间门微微打开,里面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几缕,映在客厅的木地板上。
苏薄踩着地板上的灯光走到灯光的来源处,那间开着门的房间。
她推开房门,里面是正在铺床的南北歌。说是床其实也不算,那就是一个盖了层毯子的木板,木板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的,边缘微微泛黑。
房间内除了木板床外堆满了纸箱,墙面上挂着一扇不算大的窗,窗被玻璃封死,不能打开。房内的味道也不算好闻,霉味带着烧焦的糊味。刚被酒香熏习惯的苏薄闻到房内的气味不适应地放缓了呼吸。
听到脚步声的南北歌直起了身子,回头看见是苏薄,她又将身子侧过来继续铺床。那是防范的姿势。
南北歌铺完毯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房内,最后对站在门口的苏薄说道:“差不多好了,进来吧。”
苏薄和d52123走进房内,或许是不满苏薄将袋子放在楼下,d52123的脸气鼓鼓的。
南北歌戳了戳d52123的脸,对苏薄说道:“记住,别出门,别管窗户,听到什么动静也别管,直到黑水褪去。”
“好。”苏薄点点头走进房间,和南北歌擦肩而过。
下城区的排污口,黑水。原来达蒙口中的排污口是这个意思。
苏薄坐上床,将身子靠在背后的墙面上,墙面很硬,于是苏薄又伸手垫在脑后。她先是转头盯着窗外看了一会,蓝日黯淡,窗外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却更加晃眼。看久了眼睛反而一阵疲乏,苏薄收回视线。
“我睡哪里?”d52123见苏薄躺上床后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只能憋屈地开口提醒。
d52123是通过排污口逃离下城区的,她身体皮肤材料特殊,似乎并不畏惧黑水。这小孩有点麻烦,得捆起来。
想到做到,苏薄开始后悔没把那根韧性很好的仿生大肠拿上来。
她放出了触手,触手不情不愿地将d52123裹起来。
“好了,你睡吧。”
女孩惊疑不定地看着苏薄,却没敢多话。她靠着墙壁慢慢坐下,身上的束缚感逐渐加大,女孩的手和身子被挤到一起。苏薄移开放在女孩身上的目光,眯起眼睛重新看向窗外,不知道黑水是以怎样的方式降临。
二楼时不时传来脚步声,最后是一前一后两道房门关闭声,应该是白和南北歌回房了。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黯淡下去,先前晃眼的颜色慢慢减少,最后只剩下半死不活的蓝光,还笼罩在乐园上空。街道上的建筑随着霓虹灯的消散陷入沉睡,苏薄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她伸手摁灭了房内的台灯,然后继续看向窗外。
“咚——”
钟声终于降临,打破了乐园内压抑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