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攀城墙王崭先登城,献良策开仓揽民心(1 / 2)

崇祯三年春,山西,黄河以东。

王崭站在一片光秃秃的土坡上,望着远处那座被烟尘笼罩的县城,手里握着徐家那把长剑,指节攥得发白。

身后是十四个人。

半个月前从陕西那座破山神庙出发的时候,是十五个。路上病死了一个,剩下十四个,如今混在闯王高迎祥的先锋营里,成了明天攻城的第一波“炮灰”。

他到现在还记得十天前的事。

他们沿着黄河走了六天,终于在第七天清晨碰上了闯王的人。那是一支巡逻队,二十几个人,骑着瘦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裳,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叫刘宗敏。

“哪儿来的?”刘宗敏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下山虎上前一步,抱拳:“陕西来的,想投闯王。”

刘宗敏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王崭腰间的长剑上停了一瞬,嘴角扯了扯:“陕西?跑这么远来投闯王?”

“陕西待不下去了。”下山虎说,“官府要剿我们。”

“剿你们?”刘宗敏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们这十几个人,也值得官府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山虎没说话。

刘宗敏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狗剩的时候,皱了皱眉:“还有孩子?”

“他跟着我。”王崭开口。

刘宗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剑,忽然伸手:“剑给我看看。”

下山虎在旁边使了个眼色,王崭解下剑,递过去。

刘宗敏抽出剑,看了看刃口,又掂了掂分量,点点头:“好剑。”他把剑插回去,还给王崭,“行,跟我走吧。闯王正好要打县城,缺人手。”

就这样,他们成了闯王的人。

准确地说,成了先锋营的人。

王崭很快就明白了“先锋营”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就是炮灰。

攻城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守城的时候垫在最后面。分粮的时候最后拿,打仗的时候第一个上。营里住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人——逃荒的、破产的农民、被打散的溃兵、犯了事的逃犯。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像样的兵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十四个人被编成一个小队,下山虎当队长,王崭当副队长。发的“兵器”是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和一面用藤条编的圆盾。

王崭拿着那根木棍,掂了掂,心里苦笑。

前世他用的是自动步枪,现在用的是木棍。

这落差,够他消化好一阵子了。

更让他消化不了的是,他们被安排在第一波攻城的人里。

“第一波是啥意思?”下山虎问刘宗敏。

刘宗敏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就是最先上去的。先登城的,赏银十两,升小头目。死了的,抚恤一两银子。”

下山虎的脸色变了。

他在陕西抢过徐家大院,知道攻城和抢富户是两码事。富户的院墙再高,也就两丈,几十个人就能翻过去。县城的城墙,少说也有三丈高,城墙上还有箭楼、滚石、擂木,守城的官兵虽然不是精锐,但对付他们这些拿着木棍的农民,绰绰有余。

“第一波上去,”下山虎压低声音,“那不是送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宗敏没理他,转身走了。

下山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那天晚上,他们十四个人挤在先锋营的一个角落里,谁也没说话。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映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恐惧,有的麻木,有的茫然。

狗剩靠在王崭身边,小声问:“大牛哥,明天……咱们真的要去打县城吗?”

王崭没回答。

他在想别的事。

白天他仔细观察过先锋营的地形,也远远看过那座县城。县城不大,城墙也不算高,但墙头上明显加固过,几个垛口后面都堆着石块和木头。城门紧闭,吊桥高高吊起,城头上飘着明军的旗帜。

硬攻,死路一条。

可他没办法。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喽啰,连闯王的面都见不着,说什么都没人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牛哥?”狗剩又叫了一声。

王崭回过神,摸了摸他的头:“别怕。明天跟紧我。”

狗剩点点头,可眼睛里全是恐惧。

王崭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想起疤脸妇人死的时候,这孩子趴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不能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