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见你(2 / 2)

“在怕什么?”她问。

她的手指顺着胸膛滑落,捏住了睡衣的第一颗纽扣。她动作极慢。解开后,她停顿了两秒。

他没动。

第二颗。他没阻止。

第叁颗。他还是没阻止。

他的衣服敞开,袒露了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她的手指停在那里,没再往下。

“你不想吗?”她问。

她的手掌盖在他心口。

“杨晋言,你可以说‘不要’。”

他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艰涩的微响。他已经彻底丧失了定义“不要”的能力——是不要这个孩子?不要这个荒唐的夜晚?还是不要这个早已在他的生活里生根发芽的罪障?

她等了几秒,然后低下头,轻轻吻在他胸口。很轻,像羽毛落下来。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可以推开我。”她再次重申,像是在给临刑的囚犯最后一次逃生的机会。

他没有动。

她再次吻了下去,这一次带着某种掠夺的力度,唇瓣死死贴着他的皮肤,汲取着他身上那股热气。杨晋言的手指猛然蜷缩,死死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你走不了的。”她贴着他的皮肤呢喃,像是在念一道终身的咒语。

他闭上了眼,任由她的吻蔓延过下巴、喉结,最后烙在锁骨上。每一个吻都在无声地逼问:你还要走吗?你还走得掉吗?

他的身体给出了最原始、也最诚实的答案。

当她的手滑向他的裤腰,触碰到那道最后防线时,她问,“你想吗?”

那不是在问“想不想要继续”,是问“你还想要逃吗”。

杨晋言闭着眼,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芸芸解开他的束缚,动作慢得近乎折磨。微光如冷水般浇在两人交缠的身体上,当她彻底贴上来的瞬间,杨晋言的手臂条件反射地动了动——那是一个想要推开、却最终演变成想要拥抱的弧度。

他的手最终落在了她的背上,没有抱紧,也没有推离,只是那么虚虚地搭着。

芸芸感觉到了,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抱抱我。”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只是一点,但足够了。

当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里的避孕套时,芸芸冰凉的手指按住了他。

“别戴。”

她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她需要这个“不戴”来确认——他不是在履行责任,他是在回应她。

他顺从了。不是因为渴望冒险,而是因为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拒绝她的支点。

在一片粘稠而破碎的喘息中,芸芸贴在他的耳边,声音颤抖得像是一场横跨了数年的远行:

“杨晋言……我在梦见你。这么多年,从未改变。”

***

他们都忘了第二天约了孕检。

走到妇产科门口时,芸芸把挂号单从他手里抽过去,看了一眼排队号码,低声说:“还早”。

晋言“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面贴满宣教海报的墙上,像是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昨晚的事谁都没提。

从出门到现在,他照旧替她拿水、取号、去窗口问流程,动作没有一丝错处,像是只要这些事一件一件做下去,别的就能先不算数。芸芸也配合得很安静,偶尔叫他,他就应,除此之外,两个人之间像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薄膜。

“杨芸芸。”护士叫了名字。

芸芸起身进了里间,晋言跟到门口。被医生抬眼看了一下:“家属在外面等一下。”

他脚步顿了顿,停在帘子外。

里面传来纸张翻动和器械轻碰的声音。医生问了几句常规情况,芸芸一一回答。晋言站在外面,低头看着手里的缴费单,指节压在纸边,安静得近乎僵硬。

过了一会儿,医生忽然问了一句:

“最近有同房吗?”

那一瞬间,外面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停了一下。

帘子里安静了短短一秒,芸芸才低声答:“有”。

医生语气没什么变化,只像在确认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情况,一边继续看检查结果,一边平平地说:“孕早期子宫比较敏感,尽量克制点,避免同房。家属也注意一点,别大意,要是有腹痛或者出血,要马上来医院。”

这几句话说的很快,说完便低头在单子上写字,像只是一句例行叮嘱。

可晋言站在帘子外,耳根却一点一点热了起来。

那种窘迫并不是因为医生说得重,恰恰相反,是因为医生说得太自然,太理所当然,像在面对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准父母。她不知道别的,也不需要知道别的,只是顺手把责任落到了他头上。

帘子拉开的时候,芸芸从里面出来,脸色还算平静,但当她看到晋言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

晋言接过医生手里的病例和单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味和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把刚才那一点过分清晰的尴尬衬得更不真实。

等走到电梯口,周遭的人声稍稍被屏蔽。芸芸故意落后他半步,看着他那泛红的耳根,终于忍不住,带着轻快的语气凑到他颈侧丢下一句:“听见没,医生让你克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