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血痴【鞭打】(1 / 2)

康砚的表情差点没有收住,咬牙道:“蒋老板,他只是个杂工,脏的不成样子,别污了您的眼睛!”

“哦?现在班子的杂工都这样水灵么?”

蒋泰宁的视线仍黏在那一方昏暗的小空间里,显然没准备放弃。

卜烦扔下手中油膏盒子,手一推,直接将蒲白从侧边推了出去,蒲白连头都不敢再抬,留下一句“失陪”便快步逃了,只听见卜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只有十五岁!”

不知康砚怎么说的,总之最后的饭局没叫上蒲白,只带着岑何得和几个老人去了。

蒲白和哥姐们一起坐车回了滦水厂区——班子在国道附近的好处这就显出来了,往返市区非常方便,这几年班子添了一辆二手东风货车,能把每次演出的人员和行头都装上。

回到厂区已是深夜,大家都收拾着睡下了,演员们如今睡的不是通铺,而是改成了三人一间的隔间,班主单人一间。

蒲白和卜烦石子桓一间,卜烦今晚也去饭局,而石子桓一躺下就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蒲白却无法安然入睡。

他的预感一向准确,果然,不知过了多久,浅眠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碎裂声彻底惊醒,有人回来了,还在外头摔砸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天岑何得在丰庆还有事,今晚不会回来,思及此处,蒲白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紧紧缩在墙角。

青年愠怒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蒲白……蒲白呢?”

他一定喝醉了,蒲白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一旁的石子桓也被吵醒了,带着睡意撑坐起来:“班主叫你了?”

“小草,滚出来!”

蒲白狠狠打了一个激灵,软着脚跳下床,推开隔间门——康砚就站在门口。

上台前用发胶抹上去的额发垂下来几绺,让青年凌厉的面部线条平白多了几分野性,目光森森地盯着他时,像一匹狼。

他握住蒲白的手腕就往单间里拖。

“小班主、小班主!手下留情……”石子桓清醒过来,冲出来求情:“蒲白他犯什么事了,他今晚什么也没干啊!”

康砚脚步停住,轻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他犯的事大了——蒋总看上他了,指名道姓要他陪,我推了,生意黄了,你说他犯没犯事?”

他目光在少年那张纯丽的脸上一寸寸刮过去,像在看什么让人又恨又爱的祸水,今晚的饭局若是能谈下来,下半年起码能在曙光剧院演上十几场,那可是市级剧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讨好蒋泰宁哪有那么容易,人家压根儿没把钱放在眼里过,看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杂工,他康班主还不放人,最后不欢而散,今晚的演出算是白费了。

“砰!”

单间的门被用力关上,蒲白觉得那只被攥住的胳膊已经失了知觉,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班主,我不是、不是故意让蒋总看到我的,我保证没有和他说过话……”

“还敢骗我。”

康砚似笑非笑,那双深绿的瞳孔即使醉着也能看穿他:“白门楼那出戏,谁准你去观众席看的?”

康砚没扯他的头发,蒲白却无端觉得头皮被揪起,他嘴唇嗫嚅了两下,说不出话,缓缓屈身抱住青年的腿:

“班主,我错了……”

这些年康砚时常拿他出气,可对他一个不演出只打杂的小工,他也照常出工钱,管吃住,这已是外面剧团没有的优待,

班子是他的家,康砚就像家中暴力严苛的长兄,甚至能说是父亲,虽然反抗不了这份欺压,可他还有得叔,还有对他好的哥姐们。

康砚给他痛,他再从别人那儿得到爱,习惯了戏班的生态后,离开的念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可今天的情况显然更严重些,也许真的丢了一笔很大的生意,康砚不仅要训他,还要打他。马鞭的皮革经年不坏,泛着油亮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