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你心知肚明(2 / 2)
“心爱之人被手足夺走,三弟心中,当真毫无怨恨?毫无芥蒂?”他挑眉冷笑,语气带着拿捏人心的揣测,“今日五弟遇刺,于你而言,算得上得偿所愿。你满身动机,本末倒置,不来自查,反倒跑来东宫诘难孤,未免太过可笑。”
说完,他抬手重新端起案上茶盏,瓷壁冰凉刺骨。
茶水早已彻底凉透,他未曾入口,只是稳稳握在掌心,指尖微收,静静等待谢琰失态。
营帐之内死寂沉沉,唯有烛火噼啪轻响,无声拉扯着紧绷到极致的氛围。
良久,谢琰方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直淡漠,无波无澜,“皇兄说得没错,臣弟确在北境为质十年,侥幸存活。若皇兄对臣弟的性命如此在意,不妨去同父皇说说。”
“至于五弟与宋二姑娘的婚事,是父皇圣裁,臣弟恪守本分,从未与手足相争,也从未执念儿女情长。皇兄妄图以此揣测臣弟心性、捏造动机,属实找错了方向。”
短短数语,不卑不亢,尽数击碎谢韫礼所有污蔑与揣测。
谢韫礼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碎裂,眉眼沉沉垂下,覆满阴沉戾气。
他放下茶盏,瓷盏落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如此,三弟今夜再三盘问、步步紧逼,到底想问孤什么?”
闻言,谢琰拱手行了一礼,“臣弟只是奉旨查案,凡事讲求证据,不敢偏颇,亦不敢疏漏。今日该问的话已经问完,臣弟便不打扰皇兄休息了。”
说着,他转身便往外去,只是在掀开帐帘之时,脚步微微一顿,“北境人凶悍嗜血、野心勃勃,向来只做利己的交易,从无真心的盟友。皇兄好自为之。”
话音落尽,谢琰抬手掀帘,踏步而出。
厚重帐帘重重落下,隔绝了帐外夜色,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呼啸夜风灌入营帐,吹得案上烛火剧烈摇晃,明灭不定,几度濒临熄灭。
谢韫礼端坐案前,望着微微晃动震颤的帐帘,脸上层层伪装的温润笑意,一寸一寸、彻底褪去,露出底下阴鸷紧绷、戾气丛生的面容。
他抬手欲端茶盏,指尖刚触瓷壁,便察觉掌心微凉。
不知何时,雪白瓷盏侧壁裂开一道纤细纹路,细密绵长。
残存的凉茶顺着裂缝缓缓渗出,一滴一滴落在他指尖,冰凉刺骨,顺着肌理蔓延至心底。
那细微的凉意,成了压垮他隐忍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韫礼手腕一沉,将茶盏重重搁置在桌案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划破死寂,低沉压抑。
“谢琰……”
他轻轻碾过这两个字,在齿间反复咀嚼,带着滔天戾气与隐忍杀意,恨得入骨,却又不得不强行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