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隔着门板说话,声音透过厚厚的实木门传来,有点闷,但字句清晰:“渊哥,今天顺利吗?”“我听说谈判僵持了,需不需要我从外围施压?”“你胃还疼不疼?苏允执那药按时吃了吗?”
有时候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变成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絮叨,讲他公司里遇到的奇葩客户,讲张老头又怎么训他,讲最近看中的一块地皮……
沈渊行在门内办公,键盘敲击声不断,仿佛没听见。
但偶尔,他会停下动作,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光标,听门外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直到某一次,他熬了通宵,清晨开门,发现张扬蜷在门外走廊地毯上睡着了,头靠着墙,眼下乌青,怀里还抱着个保温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刻,沈渊行握着门把的手紧了又紧。
最后他转身回屋,没关门。
张扬醒来后,小心翼翼探进半个身子:“渊哥?”
“把门关上。”沈渊行头也不回。
那是那晚之后,张扬第一次踏进这间公寓。
没有发生任何事。沈渊行在书房处理邮件,张扬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坐着,直到中午才被一句“你该走了”请出去。
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通行证”似乎被默许了。
后来,张扬偶尔会“捎带”上别人。有时是江逐野,拎着几瓶酒,美其名曰“庆祝项目阶段性胜利”;有时是苏允执,提着个医药箱,说“顺便做个复查”;李慕白来得少,但每次来都带着书或唱片,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沈渊行在家办公时,他们能待上一整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书房,能听见客厅压低的交谈声,偶尔爆发的短促笑声,杯碟轻碰的脆响。那种感觉很奇怪——他的私人空间被入侵了,冰冷空旷的公寓里塞进了不属于他的温度和声音。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暴怒。
反而有种……久违的、模糊的熟悉感。
仿佛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甚至是很多年前,他们还没长大,还只是五个无所事事的少年,挤在谁家的别墅里打游戏、看球赛、互相嘲笑。空气里充满薯片碎屑和肆无忌惮的喧闹。
那时他的世界还没那么冷。
如果他们不再用那种黏稠的、藏着钩子的眼神偷瞄他,不再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暧昧的方向,不再在他经过时突然集体沉默,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腰臀——
“沈总,这份补充协议需要您过目。”视频会议里,下属的声音将沈渊行拉回现实。
他敛了神色,专注看向屏幕。
方才那瞬间走神时脑海里闪过的荒谬画面——自己被四道视线钉在原地,无处可逃——让他胃部一阵不适。
他在想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谈判最终在第四天凌晨两点敲定。
沈渊行签字时,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和缺乏睡眠而轻微颤抖。送走对方团队,他靠在椅背上,闭眼缓了足足五分钟,才积蓄起起身的力气。
司机送他回公寓的路上,他一直在揉太阳穴。突突的跳痛像有把小锤子在颅骨内敲击,视线边缘一阵阵发黑。
太累了。
累到连维持“沈总”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都吃力。
电梯上行时,他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推开家门,他甚至没开灯,踢掉皮鞋,摸着黑走进客厅,将自己重重摔进沙发。
身体沉进柔软的皮革里,骨骼发出疲惫的哀鸣。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
他闻到空气里自己的气息——冷淡的雪松尾调,白天喷的香水早已散尽,只剩一点干净的皂角味。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极淡的、陌生的气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柑橘调的古龙水,清冽里带着一丝甜。
沈渊行瞬间睁开眼。
瞳孔在黑暗里急速调整焦距。几秒后,他看清了——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轮廓清瘦,微微蜷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谁?”沈渊行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人影动了一下。“是我。”李慕白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渊哥,别怕。”
沈渊行没动,也没开灯,就那样在黑暗里盯着他。
李慕白怎么进来的?这个时间?一个人?
无数疑问在脑里翻滚,但疲惫像厚重的淤泥,拖住了所有激烈情绪。他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你怎么在这儿?”最后他只问出这句,声音平静得可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